.......
宋澄从浴室出来时得意地笑,独留厉怀瑾一个人在厕所煎熬。
对付流氓,果然还是得用流氓的方法。
恰巧门铃声响起。
宋澄正要去开门,厉怀瑾从后面走出去拉住他,宋澄好笑地打量了他的裤子,厉怀瑾也笑。
“我去。”厉怀瑾道。
说起来厉怀瑾的易感期并没有完全结束,让刚完成标记的伴侣去见外人,这远超出他的接受范围。
这一层酒店房间都是空置的,且有专门的保镖把守,厉怀瑾也已经吩咐下去,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不得上这一层。
这时候来的.....厉怀瑾心里大概有数。
果然,一开门便是张女士那张明艳的脸,厉怀瑾半身隔在门内,冲自己母亲得体地笑。
张女士一身贴身黑色长裙,手腕上挎着精巧的包,即使年龄上去,身材容貌也依旧保持得很好,她上下打量了自己儿子一眼,似笑非笑,径直推门往里走。
早在宋澄在A大校门差点出意外时,张女士接到消息时就赶了过来,但等了九天才终于得以来探望儿媳,这个中缘由,张挽阅既为小两口感情好而欣慰,也对自己儿子感到荒唐。
若不是在视频里宋澄帮厉怀瑾辩解,通红着一张小脸说不是厉怀瑾强迫他做什么,乖巧又焦急,像是生怕她责怪厉怀瑾什么......
宋澄面皮薄,张挽阅也实在不忍心再逼他说什么,这才等待了整整九天,若不是看在宋澄的面子上,她第一天就得过来,把不懂心疼人的儿子叫出来好好聊聊。
张挽阅自己也是omega,自然能闻见房间中还未散尽的信息素气息,她知道厉怀瑾犯病时信息素会狂躁成什么样,不免有些担心地蹙起眉。
她刚走过转角,便看见一个纤瘦挺拔的漂亮少年站在客厅,对方有些惊讶地和她对视。
少年还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面颊红润,那双清澈的眼睛确实很招人,比照片上看着更小些。
“澄澄,我是妈妈呀,咱们在视频上见过的。”张女士自然地切换出笑容,细高跟带着裙摆摇曳生花。
张挽阅跟着厉怀瑾的爸爸一起在商场上打拼多年,见过各色各样的人,跟人相处自然也八面玲珑,但她对宋澄的笑是真心的,见惯了各种心思复杂的人,再看宋澄,只一眼,张挽阅便能判断出来,这是个纯良的好孩子。
倒真像是把一只兔子拐进了狼窝,到底是他们家委屈了这个少年omega,连婚礼都没有,就让自己儿子哄着完成了完全标记,往后怎么能对他不好?
“妈...妈妈。”宋澄局促地开口。
这个称呼对宋澄来说实在陌生,而且他也完全没想到,第一次见厉怀瑾的妈妈,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衣服也没换,乱糟糟的头发也没有打理,甚至刚刚还在跟厉怀瑾.......
突然的情况让宋澄颇为措手不及,生怕给厉怀瑾妈妈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下意识看向还站在门口的enigma,厉怀瑾交叉着腿有些不自然地靠着墙,安抚地对他笑了下。
没有人会不喜欢宋澄,更何况是他的家人。
厉怀瑾也没想错。
张挽阅妥帖地拉着宋澄的手坐到沙发上,温柔道:“再叫我一声呢。”
第一次开口都开了,第二次宋澄也就自然许多,声音温软地又叫了一声“妈妈”。
连称呼都是叠字的,跟小朋友一般,又像一枝嫩竹般坐得端正笔直,看着就招人心疼。
“嗯!”张挽阅应得非常愉悦,伸手揽过宋澄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你叫我妈妈,我真是特别高兴。”
宋澄愣了一瞬,鼻尖先闻见一缕清雅的香味,带着暖融融的体温,他手指微蜷,鼻梁骨莫名有些酸胀,又低声喊了一句“妈妈”。
张挽阅听出了小朋友不自然的微哑嗓音,有些心软,她自己只有厉怀瑾一个独子,没生病前就是个皮猴子,生病后又阴郁着变成了闷葫芦,哪曾像宋澄现在这样软软地靠在她怀里过。
张挽阅并没有戳破,应了之后依旧笑着,随即拉过宋澄受伤的那只手,小心地撩起睡衣袖子,看他已经在结痂的伤口,尽管在视频中已经看过,但远没有现实中看来的冲击力大。
这条口子虽然不深,但极长,自手肘快划到掌心。
张挽阅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抬眼时已全部隐去,关切地问:“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怕宋澄不好意思,张挽阅又补充道:“妈妈跟你说过的,妈妈是站你这边的,要是厉怀瑾对你不好,尽管跟我说。”
“我还在这儿。”厉怀瑾自门那边道。
在外说一不二雷厉果断的老总,在妻子和母亲面前,好像成了地位最低的那个,还不太敢吭声。
张挽阅也不客气,怼道:“你在这儿有什么用?澄澄手上这么长条刀痕,那时候你怎么不在?”
厉怀瑾沉默下来,严肃了神情。
“妈妈,这事儿不怪厉哥的。”宋澄赶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