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怀瑾并不习惯给人开口头支票，所以他没给宋澄许诺未来，只是怀抱着轻轻吻他的脸颊，将那咸湿的泪珠都吮进嘴里。

心软的同时还有一丝卑劣的满足感。

宋澄不是喜欢流泪示弱的人，甚至可以说性子过于刚强，习惯一个人解决问题，有时候独立得让他生气。

这还是第一次，宋澄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孤立无援的小宝宝，渴求他的关注和陪伴，也只对他这样.......

厉怀瑾揉着宋澄柔软蓬松的发顶，听着他小声抽噎的声音，觉得他的小先生现在像一只恋家的小狗。

流浪惯了的小狗被他捡回家，在反复确认主人是否可靠后，终于愿意认主。

这是他一个人的小狗，他可以决定小狗的一切，包括小狗的眼泪。

宋澄完全不知道他的丈夫在想什么，只是在不顾一切地哭了一场后，在逐渐柔软下来不再那么张牙舞爪的松木气息包裹下，有些昏昏欲睡，还有点渴。

“我想喝水。”宋澄哑着小声儿道，后知后觉开始不好意思，前几年那么困难都没哭过，现在长大了反而哭得这么难看。

厉怀瑾轻轻笑了下，手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宋澄后背轻抚，正欲抽手起身，睡衣领口就被宋澄揪住。

“不想开灯。”宋澄道。

厉怀瑾轻声“嗯”了一声，摸黑起床，宋澄一下就感觉怀抱空了，伸手摸向厉怀瑾方才躺过的地方，热热的。

他想了下坐起身，还是按开了床头昏黄的照明灯，酒店到底不是家里，各处家居陈设的位置比较陌生，尽管enigma的夜视能力超乎常人，但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宋澄揉了下有点痒的眼角，反正哭都哭过了。

灯亮的一瞬间，厉怀瑾脚步稍顿，克制住回头看一眼的冲动，依旧平稳地往外间客厅走去。

厉怀瑾拿着瓶水走进来时，宋澄正靠着床头垫子坐着，朝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宋澄的皮肤冷白，哭的时候太容易上脸，眼角那一块都被晕染得绯红，鼻尖也是，簇黑的睫毛被眼泪沾湿粘在一起，墨黑明亮的眼里还酝酿着湿意。

“瞧这哭得可怜的。”厉怀瑾将宋澄松垮的睡衣拉回肩膀，半开玩笑地哄。

若是公司哪个员工听见厉怀瑾此时又夹又轻的声音，大抵得惊得大跌眼镜，怀疑什么脏东西上了老板的身。

宋澄还只是略带腼腆地笑，露出一口整齐白净的牙齿，哭了一场，好像身体都松快了许多。

厉怀瑾扭开瓶装水的瓶盖，抬手凑近那有些干燥的嘴唇，直接喂给他喝，宋澄是真渴了，顺从地扶着塑料瓶身，微微仰头，急切地喝水。

清凉的水流划过干渴的喉咙，omega不那么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灯光下甚至能看见脖颈间青色的血管，一簇水流从嘴边滑落，笔直地淌过脖颈，汇集在锁骨小小的凹陷。

厉怀瑾眼神幽暗着，喉结滚动，也突然觉得渴。

本就在强易感期的enigma，为了安抚小先生的情绪，生生忍着恶劣的□□，两日未曾闭眼，整夜怀抱着香甜柔软的小先生，为那场差点伤害到宋澄的意外而焦躁难耐，野蛮地在宋澄身上留下enigma强悍的信息素痕迹，像只真正未曾开化的野兽。

然而待宋澄松开手后，厉怀瑾只是拿出一方墨黑的丝帕，细细地擦过他唇角的水光，骨感的手指顺着那修长的脖颈往下，将手帕浸过宋澄锁骨处留下的水珠，温声说一句：“好好睡一觉，我陪着你。”

如果那眼神能再演得清白光明磊落一些，宋澄真会被他骗着，他起身扑进厉怀瑾怀里，压着厉怀瑾的唇亲上去。

“快点。”宋澄喃喃。

.........

厉怀瑾想过很多次他们完全标记的场景。

要等待宋澄有一段完全闲适的时间，等待宋澄放松着完全准备好，在他们熟悉的家里，可以在开始前喝一点红酒助兴......

从没想过是在一片还未曾解决完的兵荒马乱之间，在一家酒店的套房内，在小先生半威胁半逼迫时，被卡得不上不下。

但宋澄决定要做的事情就没人能拦住他。

“宝贝儿，真的不行。”厉怀瑾咬牙道，浑身肌肉紧绷得不像话，额间后背的汗水完全是被生生逼的，极尽压抑克制。

宋澄不依，厉怀瑾只能把最严重的后果直白地讲给他听——

在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完全标记一定会怀孕，enigma能完全凌驾于高等级alpha之上，不仅是因为他们强悍的身体素质和信息素浓度，还有生育能力。

“生就生。”宋澄疯起来也不像话，完全不顾后果地疯。

厉怀瑾的抑制手环已经被他强制摘下，宋澄在高匹配伴侣的信息素攻击下早就快晕乎，只是被信息素影响，习惯了情事的身体便战栗得不像话。

只是平常的信息素浓度他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处在强易感期的enigma的。

宋澄一声不吭，咬着牙倔强地掐着厉怀瑾的脖子，浑身都被信息素浸染得红彤彤的，大有厉怀瑾不乖乖就范就没完的模样。

但那双手软绵绵的都没什么力气，眼神也朦胧着，又开始覆上一层泪膜，掐在他命脉上的双手柔软得像是在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