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手上的那道血口子并不严重，因为他躲闪及时，刀口也不深，医生说好好休养不会留下疤痕。

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A大校门口，学校高层领导很快前来慰问调查，各方社会记者也很快接到消息赶来，但宋澄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所有的人都被厉怀瑾拦住，有关宋澄的消息没有泄露分毫。

警局暂时拘留所内，宋澄跟李志隔着探望窗口沉默地对望。

原本便老态显现的李志一脸麻木，才短短一天时间过去，他看着更无生气，佝偻着腰杆，只有那双看向宋澄的眼睛像淬了毒般阴狠。

“为什么？”宋澄迎着那视线，淡漠地问。

李志久久地凝视着他。

曾几何时，这个普通的男性alpha也曾将他扛在肩头，接他出孤儿院的时候拉着他的手慈和地告诉他，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

至少在养母没有怀上孩子那半年，李志对他真的好，宋澄还记着李志每晚从工地下工，带着一身脏污和疲惫，进门来第一时间对他展露的笑容。

李志很少空手回家，总会给他带点小零食，或是路边的烧烤，或只是一瓶酸奶，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内，能让孩子吃饱喝足便是最好的。

而宋澄也会每晚按时守在门口，最先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待被李志用有力的双臂抱起后，喊他一声爸爸。

宋澄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那些过往，但一见到李志，才发现那些记忆依旧鲜明着，只不过原来被他藏得极深极深。

“公开场合蓄意杀人未遂，你下半辈子都会在牢里度过。”见李志一直未说话，宋澄继续道。

李志自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声音像久在沙漠未曾饮水的人，如枯树一般嘶哑破裂，咬牙切齿道：“我只恨当年没狠下心亲手掐死你。”

“我知道你不怕死。”宋澄盯着李志，嘴角缓缓扬起一点冷冷的笑意，语调阴郁，“可是你宝贝的那个孩子以后还能再见到他亲生父亲吗？我没算错，他今年才十岁，他能接受自己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吗？”

砰的一声巨响。

李志猛地站起身，带着镣铐的双手握拳砸向探视窗，目眦欲裂，“你本来就该死！你该死！你还我儿子的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宋澄不为所动，他稳稳地坐着，看着窗那边李志狰狞的面容。

李志真的老了，情绪激动后剧烈地咳嗽，因为早年常在工地劳累身体本就干瘦，如今更像一截毫无生机的枯木，异常蜡黄的脸色和极深的青黑眼圈，都昭示着他身体的虚弱。

陪同的警员很快将情绪激动的李志押住带走，但那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仍在小小的一片空间回荡。

宋澄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一直到肩膀上突然传来重量，他回首，看见了不知何时进来的厉怀瑾，正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厉怀瑾脸上戴着银制的防咬器，手腕上的抑制手环已经调到最高档，只有宋澄能闻见他周身烦躁浓郁的信息素气味。

enigma在差点失去伴侣的焦虑中，应激地直接进入了强易感期，这两日彻夜未眠，眼睛里蔓延着红血丝。

“这件事情交给我。”厉怀瑾沉声道，声音里的沉稳让宋澄感到一阵心安。

宋澄攥住厉怀瑾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点点头，说“好”。

——

晚上他们依旧在酒店歇息。

五天的冬令营课程已经结束，即使宋澄因故错过了最后一个下午的讲座，但因着前几天的优异表现，依旧被评为唯二之一的优异学员，另一个是叶明星，可谓给A市一中尖子班挣足了脸面。

因为消息封锁，学校里的老师都不知道两人遇到了什么，纷纷发来祝贺的消息。

两人都获得了A大特批降分录取的名额，但都没因这件事情有多高兴。

叶明星已经被家人接了回去，频繁在微信上关切地问宋澄的情况，当时李志举刀刺过来时，叶明星已经完全脑子宕机，但他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李志第一刀没刺中直接红了眼，挥着手乱舞，而离宋澄最近的他明显也在受害行列，如果不是宋澄为他挡那一下.......

叶明星心有余悸，晚上睡觉梦里还全是血腥，醒过来后一身冷汗。

宋澄心存愧疚，这次确实是他差点连累了叶明星，但叶明星只说有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一定让宋澄开口。

“这次把阿星吓坏了。”宋澄回复完消息，在黑暗中开口，时间已经不早，但他们都还没有睡意，厉怀瑾自背后紧紧地搂着他。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厉怀瑾沉声道。

宋澄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良久，才开口道：“我想回去看看。”

“不准。”厉怀瑾道。

这样迅速的拒绝，宋澄轻声笑了下，手指绕过他的脖颈，在enigma那肿胀热烫的腺体上轻轻抚摸，听到厉怀瑾陡然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