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厉怀瑾说过不止一次enigma的占有欲控制欲强,但还没有一次干预过宋澄的选择,就像厉怀瑾总说想把他关起来,可亲自给他规划留学深造计划的人也是厉怀瑾本人。
厉怀瑾还处于强易感期,连睡觉都带着手环。
“去吧,去我长大的地方看看。”宋澄轻声开口,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抚平厉怀瑾的不安全感,尽管已经开口说过数次自己没事,但enigma连夜晚都得看着他不肯睡觉,好像生怕一闭眼他就会离开。
“也许那个孤儿院里还有我之前拍过的合照,不想看看小时候的我吗?”宋澄半哄着问。
李志的事情他已经基本心里有数。
李志说,是宋澄抢走了他儿子的命数,要他还命。
这句话倒给了宋澄解开迷惑的口子,那老两口是信神佛的,甚至已经到了坚信不疑的地步,逢年过节总会去各处庙宇祭拜,在家里也常年供着送子观音雕像。
曾经有一个算命先生说过,老两口命中无子,谁曾想两人下决心领养了宋澄之后,仅半年时间就检查出来怀了孩子。
老来得子,欢天喜地。
说来也滑稽,后来又有道士说,老两口命中只能有一个孩子能活下来。
仅凭外人几句话,宋澄的日子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养父母的笑容不再留给他,换之以拳脚打骂,他们也曾想将宋澄送还回孤儿院,奈何没有合规理由,孤儿院也不再接收。
也许正如李志今天所说的,那时候老两口已经动了要掐死宋澄的念头。
但那又怎么样,他没死,他自己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还活得特别好。
omege的安抚信息素在酒店房间缓缓地飘荡,温柔地环绕着厉怀瑾,试图抹平他焦躁的神经。
厉怀瑾不吭声。
他不愿意说话,那宋澄就多说一点,漫无目的地闲聊,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往。
“我还在孤儿院的时候,遇见过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长得特别像,但特别好分辨,因为那个哥哥特别强势,还会推我抢我东西,那个弟弟有心脏病,看着比他哥都小一圈,会把他哥抢我的东西还给我,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他俩都有先天心脏病,只不过哥哥的病症要轻很多。”宋澄语调缓慢,手指玩一样地捏着厉怀瑾的耳垂,靠在厉怀瑾锁骨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呢?”厉怀瑾问。
宋澄沉默了一会儿,道:“后来我跟那个哥哥一直待在孤儿院,他会护着我,但不准我叫他哥。”
“他对他弟弟特别好,曾经也有一对看起来很好的夫妻想领养他,但只领养他一个人,他就说,”宋澄顿了一秒,轻轻笑着,声音有点哑,“弟弟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宋澄铺垫了这一堆话,最后才总结道:“如果我小时候就能遇见你就好了,你肯定会愿意当我哥吧。”
厉怀瑾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搂着宋澄,将他搂紧一些,再紧一些。
厉怀瑾再次深刻地意识到,上天已经对他足够偏爱,让宋澄平安长大,让他们能遇见。
“他们后来去哪儿了?”厉怀瑾轻声问。
理性如厉怀瑾,也控制不住地,想给那对他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幻想一个好结局,只因他们陪伴过年幼孤独的宋澄。
但现实不是童话,宋澄有意挑着话来说,已经告诉过他结局。
“弟弟死掉了。”宋澄平常道:“他身体一直不好,死之前还跟他哥说,让他哥把我当弟弟,要继续保护我。”
厉怀瑾一阵沉默。
“我给他叠了好多元宝,这些年基本没断过,刚开始没钱用废纸叠的,后来有钱了就给他烧金元宝了,他如果当鬼,应该会过得很不错的。”宋澄道,故作轻松的语气却坚持不长久,开始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哽咽。
其实已经挑着他认为美好的记忆在说了,但那些藏在心底的往事,就是一滩搅成乱麻的黑暗,藏得久了,连宋澄都快忘了,其实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后来我被领养走,再回去的时候,哥哥也已经不在孤儿院了,听说他是自己跑掉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宋澄哑声将故事结局说给厉怀瑾听。
现在回头看,这真不是什么好故事。
厉怀瑾温柔地低头吻掉宋澄眼角咸湿的眼泪,但那泪珠却越滚越凶。
无论是面对愚蠢偏激的李志,还是惊慌害怕的叶明星,宋澄都是镇定的,日复一日建立起来的强大防御机制,让宋澄的情绪好像总会迟钝那么一阵,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爆发。
“厉怀瑾,我以前真的过得很辛苦,你以后不能像他们那样对待我。”宋澄难以自抑地抽噎,难得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