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在寺院里待了多年,若没有她几年前的那番招惹,对方或许就不会还俗。
也不知道当下的名利是否如他所愿。
林清歌不想问,也不敢问,只点头表示懂了。
“只是。”陈昀望着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补了句,“我既是你的夫君,你若想要,我……”
他停顿了下,还是郑重的说道:“我会履行丈夫的责任。”
他这几句简短的话,听的林清歌一时间有点恍惚。
眼前这个还俗后的英俊男子,即使自己没有需求,也会照顾妻子的需求,表现出配合的态度。
她的前夫也会配合,但多少带着例行公事的感觉,用户体验很差。
林清歌看着陈昀,只觉得这人不管做和尚还是做官,都很英俊。
若他真尽丈夫的义务,应该比自己那个前夫要好多了吧。
毕竟几年前那个吻,她还记得。
很不错。
林清歌原本打算尊重他人意愿,展开无性婚姻。
可现在,又多少有些动摇了。
她点头“嗯”了一声后,示意对方早早休息。
接着自己便直接上了榻,转头又睡在了最里面。
陈昀看她睡在墙角,总有一种自己虐待妻子的感觉。
“清歌。”他第一次这样唤她。
林清歌一愣,转身望向对方。
陈昀轻叹口气:“你睡墙角,不挤吗?”
他望向她:“还是说,与我同榻,让你这么不适?”
陈昀看她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接着往他这边挪了一些。
“我只是睡习惯了,你很好的。”林清歌盯着陈昀,在意着对方的反应。
你很好的。
陈昀听到她这样的话,看着她的双眸在烛光映衬中,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动人之色。
陈昀点点头,说了声:“休息吧。”
他如往日一般,睡前拿出一本书读了起来。
林清歌突然想到什么,又起身找起了什么东西。
只见林清歌从一只锁着的紫檀木匣底层,取出一卷略显陈旧的牛皮图纸,轻轻铺在陈昀面前。
“这个,你也知道一下。”
夜色深沉,林清歌将一幅手绘的山域图推到陈昀面前。
图上墨迹有新有旧,显然历经多年增补。
“有件事要告诉你。”她指尖点向山脉深处一个标记。
“这些年,我陆续在洛城之外的困鹿山岩洞里,存了些粮食。那里不是我林家商路所及之处,无人认得我,没有风险。”
陈昀眼中露出询问之色,不知道她的目的。
林清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是成婚前就有了的习惯。我这人贪生怕死,总觉得这世道,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所以在那里置办了点产业,每两三年就去旧储新,也算是个念想。”
陈昀看着地图问道:“困鹿山?为何选在如此偏远无依之地?”
“正因偏远无依,才最是稳妥。”
林清歌目光沉静,分析道。
“乱世来了,偏远的才安全,这里山势险峻,躲起来也方便。二来,山中有一处巨大的天然岩洞,干燥通风,比人工粮仓更防火防潮。三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异常清晰。
“所有运粮的脚夫,都是从外地零散雇请,送至山口便由不同的人分批接入山中,他们只知为某位匿名的东家干活,互不知晓全貌。即便将来有人想查,也断无线索可循。”
陈昀看着图纸,又抬眼看向妻子在灯下沉静的侧脸,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虽然乱世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但一般人家真想不到这么远。
“我们现在既然成亲了,这事我也不瞒着你了,万一以后能用上呢。”
林清歌说:“我这粮食大概两年会换一次,要是储藏好一点的话,其实几年也是能吃的,不要紧,就是口感差了些。”
陈昀看她如此推心置腹,温和的回道:“好,知道了。”
林清歌看他的反应,也多说了两句心里话。
“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没有必要,我就是有些不放心了,我们家这两年生意还可以,就囤一点,不影响什么。”
陈昀轻轻笑了下,回道:“世事难料,劳你费心了。”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评说这准备是否必要,只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连同她多年深藏于心的那点不安,一同郑重地收下了。
林清歌与他聊完这事儿,便又再次上了榻。
她照旧背对着他准备入睡,却在一刻钟后,突然轻唤了他一声:“陈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