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来府三天,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这三日里,她觉得自己嫁人了,但又好像没嫁。
早上醒来,陈昀人不在。
晚上睡觉,陈昀人不在。
只有中途醒来睁眼时,才能看到自己身边有个男人。
这几日她本就是在主屋吃饭,两人也未曾一起用过饭。
对方除了中午过来看看她的脚伤,好像就是一头扎进书房里。
林清歌听管家说,陈昀早出晚归是常态,休沐时,经常也是在书房里待着。
林清歌看得出他很忙,可她这边又何尝不是。
虽说静养,可手里的账本,事务都没停下。
得空了,还要翻一翻《女戒》。
林清歌一边皱着眉头熟记着里面的条文,一边感慨女人的不易。
她看着《女戒》给自己避坑,生怕一个犯错牵连自己,影响娘家,也影响陈昀。
如今,两人已经成婚七日了。
林清歌与陈昀日常一起用食,一起休息。
若要她形容自己这婚后的生活,用举案齐眉四个字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他的夫君,无论是从言谈举止还是容貌气质,都是挑不出错的人。
正因为挑不出错,林清歌有时候觉得对方有一种失真感。
陈昀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生活习惯非常好,早起连个懒觉都不睡,食不言寝不语,简直堪称模范榜样。
在她看来,陈昀规矩的令她发指。
上辈子她嫌弃自己前夫懒散,到了这辈子,她觉得怕是陈昀要嫌弃她了。
她不邋遢,但随□□睡懒觉。
比如会直接拿着切好的苹果块,在榻上躺着边看书边吃。
也会睡到自然醒。
比起生活习惯的不一样,林清歌更不太能想通的,是成婚七日,两人至今从未圆房。
若前几日因为脚伤不方便,她也能理解。
可到现在,同床共寝七天,这男人好像一点心思都没有,反倒是让林清歌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有些了挫败感。
林清歌觉得,若是陈昀习惯保持还俗前的状态,不近女色,那倒也好,她不用担心自己怀孕,毕竟这世道,生孩子真是鬼门关。
可若说对方真是无欲之人,可那几年前的吻又作何解释?
还俗前,被这人吻的身子发软。
还俗后,与这人同榻而寝,对方却好像什么想法都没有。
林清歌开始怀疑自己命中就注定婚姻跟一般人不一样。
上辈子丈夫是个同妻,这辈子丈夫是个还俗和尚。
还俗的和尚,到底算不算个男人她也不知道。
林清歌越想,越有一种命中注定之感。
可能她这辈子都不知道啥□□笫之欢了。
至少姻缘内可能有点悬,婚姻外一是道德标准不允许,二是她也怕染病。
等她接受了自己人生可能出现的设定后,林清歌又回到了成婚前自己纠结的那个问题。
子嗣。
陈昀是这个世道的人,应该不会有现代人常见的丁克想法。
即使对男欢女爱无感,可碰上传宗接代的事情,该做还是做。
那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林清歌想这件事时,正是天黑。
陈昀今日早点结束了公务,眼下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林清歌坐在榻上发呆。
陈昀算了下,与她成婚已有七日。
若让他形容自己的生活,或许只能用适应二字来形容。
他的夫人生活习惯随性。
起的晚是常态,随手放东西找不到也是常态,边看书边吃东西也是常态,吃饭会主动讲话也是常态。
陈昀努力适应林清歌随性的同时,也在慢慢习惯与女子一起生活。
习惯一起共食,习惯同床共枕,习惯她与自己的生分。
即使理解二人成婚是形势所因,可看到总是睡在边角上,带着几分疏离之感,陈昀也不自觉的与对方保持距离。
当晚,林清歌正在思考陈昀是否考虑子嗣的事情。
此时,听到开门声,看到陈昀出现在自己眼前时,脑海里突然一亮,就像有一个开关被打开了。
她突然冒出一个从没有过的猜测。
一个在她看来,虽然离谱却也有可能的猜测。
只有排除掉这种可能性,才能考虑下一步。
陈昀看她盯着自己看,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关上门,走到她面前低头问询道:“可是有事要讲?”
林清歌轻抿了下唇,又咳嗽了声,然后下定决心,拍了拍她旁边的榻,示意道:“坐坐坐。”
她这几日很少表现出如此熟络的样子。
陈昀虽有些困惑,却也按照她的意思坐了下来。
想起她入睡时的疏远,陈昀也礼貌的保持距离,故意坐的离她远了一点。
可下一刻,林清歌就自己坐到他跟前来,望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道:“你自幼母亲早逝,便一直在寺里长大?”
陈昀点点头,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问这个。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林清歌低垂下眉眼,努力思考着自己的措辞。
该怎么问呢?
既不能伤了对方自尊心,又要能开的出口。
陈昀很少见到她蹙眉犯愁的样子,认真说道:“不要紧,直说无妨。”
林清歌听到他的话,抬头注视着对方,小心的问了句在陈昀看来,言辞颇为大胆的话。
“你知道,男人女人要怎么做,才能有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