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眼睛困倦的睁不开,只听到林奇有些情绪的说话声。
“李府的人说,她路上割腕,自尽未遂。”
他声音里带着些略微压抑的气氛。
“我与林清歌虽是同父异母,平日里也素少来往,可她到底也是我的姐姐,用她的下半辈子换什么虚无缥缈的前途,我不稀罕。”
短暂的沉默过后,是一个中年女子慢悠悠的声音。
“好,说的真好。”女人的声音带了几分冷笑,“我为人父母,不过是替林家未来做一个最好的选择罢了,到头来只有我是坏人。”
说完,那女人也带了些情绪。
“清歌她已经失了贞洁,给朝廷官员做妾,又有何不可,李大人也特意承诺,以后定会善待她。”
“我看母亲平日里也不像是什么话都信的人。”林奇微微蹙了蹙眉,“说什么承诺,不过是母亲自己心里好受些罢了。”
“你……”
那女人欲言又止后,也开始说起了重话。
“若不是你不成器,你爹在的时候学不到他经商的本事,平日里也贪图玩乐,我至于要操心你的前途,操心林家的未来,去攀附朝廷官员,让你未来能好过点?”
她越说越气,愤愤然道:“若你父亲还在,你又顶得上用的话,那赵家又怎敢退你姐姐的亲!不就是家里没个有本事的男人,基业都快守不住了,只能被人看笑话!”
“我……”
林奇一时间语塞。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母亲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一时间无力反驳,情绪复杂,整个人欲言又止。
气氛愈发凝重,直到床上的人腹部突然传来了“咕咕”声。
两人不约而同转向一个方向,就看林清歌已经醒来,有些尴尬的朝他们两人笑了一笑。
张晓看清楚了眼前那个中年女人。
容貌漂亮,气质不凡,只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神躲闪了一下,别过头去。
林奇看她终于醒来,便赶紧让厨房上些吃食。
“我让厨娘做了白粥,里面有你要的那些猪肉,猪血。”
林奇一边说,一边亲自讲碗拿到她面前,一口一口的帮她喂着。
张晓吃了几口,心里在想,该什么时候向他们说明,她“失忆”的事情呢。
看着眼前的饭菜,身体本能的反应告诉她,还是先吃口饭再说,不然后面都没有力气掰扯。
她低着头默默的吃了些粥,感觉精气神上好一些的时候,开始故意盯着林奇看。
“怎么了?”林奇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是饭菜不合口,还是你有些抱怨话想对我说?”
说完,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王双兰,努力摆出一副家主的样子。
“是我自己没用,才让母亲做了这样的决定。”
他有惭愧的低下头,但还是再次望着自己姐姐认真的说。
“但你放心,我们平时或许有些不睦,但你说到底是我的姐姐,我们是一家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若没有合适的人家娶你为正妻,林家就养你一辈子。虽然我这家主可能没什么本事,但只要我在,就总有你一口饭吃。”
张晓听着他这些话,突然有些难受。
她寄人篱下的时候,是没有听到这种话的。
每天努力学习,多做家务,努力更懂事一点。
林奇心里不是滋味。
他的姐姐,当初得有多难受,才会选择走了这条绝路。
张晓觉得喉咙有些发紧,理了理思绪后,还是选择了在眼下将自己的情况圆下去。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林奇,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那我是谁呀,你们又是谁?”
话音刚落,林奇手里的勺子便掉落在地,碎成了好几段。
王双兰也震惊的转过头来,盯着她那张脸看。
只见那林家小姐坐在榻上,打量着眼前陈列讲究的屋子,又看了看他们二人,再次问了一句:“这里又是哪里?”
***
林宅下人间悄悄议论着一件事。
林小姐失忆了。
有人说,她是被林夫人逼疯的。
也有人说,她在嫁人路上被鬼祟附体,这才失了心智。
家里的护卫私下里说,小姐回来的当晚,宅里前前后后来了三个大夫,每一个出门都摇着头。
也有嘴碎的丫鬟说,家主的脸色少见的凝重,林夫人跟在他身后,看着家主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也是抿着嘴不说话。
这二位心里的想法无人知晓。
只是自那之后,林夫人特意找了两个贴心的丫鬟,好生伺候着小姐。家主也特意安顿管家,说小姐生了病,不记得人,让她以后慢慢熟悉。
宅里的人一开始以为,林小姐只是失了忆,其它的应该变化不大。
可哪曾想,林小姐那是失了个彻彻底底。
她曾经的才华没了,甚至连写字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