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有国家政策和李风杨的照看,至少眼下比跟着那对父母更安全。
而她,需要为自己拼杀出一条生路了。
李风杨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只是叮嘱道:“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告诉我一声。你弟弟这边,我会持续跟进。记住,有任何困难,随时联系我。你不是一个人。”
挂断电话,张一草站在窗前,拉开了窗帘。
省城上午的阳光有些苍白,但终究是光。
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和人潮,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她称之为“家”的城市方向,在遥远的天际线处。
她简单收拾了行李,下楼退房。
走到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返回她所在沿海二线城市的车票。
这一次,没有人在车站堵她。
列车启动,驶离省城。
窗外的景物再次开始流动。
张一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身体依旧疲惫,心依旧沉重,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经历了极致的挤压和濒临破碎后,反而被锤炼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
她想起了李风杨说的“变更监护人”,想起了法律,想起了政策,想起了自己那个虽然渺小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或许,她一直以来的挣扎,方向都错了。
她总想逃离,总想割舍,总想用隐忍和付出来换取一点安宁。
却忘了,除了逃离和割舍,还有反抗和争取。
除了血缘的枷锁,还有法律的武器。除了父母的压榨,还有国家的兜底。
李风杨的出现,像一束光,不仅照亮了她眼前的绝路,更在她心里,打开了一扇她从未想过去推开的门。
门后,是一条更加艰难、充满未知、却可能真正通向自由和尊严的道路。
她不知道能不能走通。
但她想试试。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躺在医院里、永远无法为自己发声的弟弟。
火车呼啸,载着她,驶向那个依旧充满寒意、却也隐隐透着希望气息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