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李风杨的声音严肃起来,“我师兄已经明确对你父母和张四海说:第一,张光祖的医疗救助是国家政策,是基于他的病情和家庭困难情况,与其他人无关。第二,严禁他们再以任何形式骚扰、威胁、逼迫你,否则公安机关将依法处理。第三,关于张光祖未来的生活安置,镇上会根据政策继续推进,但他们作为法定监护人,必须履行基本监护职责,否则可能面临撤销监护权的法律后果。”
撤销监护权?张一草心头一震。这可能是最严厉的警告了。
“他们……什么反应?”她问。
“你父亲当场就炸了,骂骂咧咧,但被民警喝止了。
你二叔脸色铁青,没说话。你母亲哭得更凶了,但没敢再提让你回去或出钱的事。”
李风杨叹了口气,“张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以你父母目前表现出来的状态和对你弟弟的态度,他们很难成为合格的监护人。
你弟弟这次大病,某种程度上暴露了他们在监护上的严重失职。
如果未来他们继续这样,或者试图再次利用你弟弟来要挟你,我会建议并协助你,考虑通过法律途径,变更你弟弟的监护人,或者至少加强对他们监护行为的监督。”
变更监护人?张一草被这个大胆的提议惊呆了。她从未想过,还能有这种操作。
但仔细一想,如果父母真的只顾榨取利益,对弟弟的死活并不真正上心,那么让更有保障的机构或者……她自己来承担监护责任?对弟弟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但这涉及的法律程序、实际困难、以及需要承担的巨大责任……
“我……我需要想想。”她喃喃道。
“不急。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和一条可能的路径。
目前首要任务是确保你弟弟平安度过危险期。”
李风杨理解地说,“张姐,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继续在省城等,还是……”
张一草沉默了片刻。
弟弟病情暂时稳定,医疗费有了部分着落,父母那边也被暂时震慑住。
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另一半,依旧被对未来的茫然和对自身处境的忧虑填满。
回她那个海边小城的小家吗?
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间,面对失业的现实,面对可能并未远离的、来自家庭的潜在威胁?
留在省城?这里人生地不熟,开销更大,同样没有着落。
“李干部,”她最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我想……我还是先回我自己的地方。那里是我的家,我不能一直躲着。工作我会再找,日子总要过下去。我弟弟那边……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有任何情况,请你一定告诉我。”
她选择回去。不是逃避,而是面对。
回到自己的堡垒,舔舐伤口,重新积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