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拥紧菲尼克斯粗壮的凤脖。
“金泽……菲尼克斯……”我喃喃。深埋温软颈羽的脸,蹭出潮湿。
“雨熙,我会一直陪着你。”宽大的翅膀,摇篮般包裹我。
“我没有怕,”成为警察的那一刻便无畏生死。“我只是不喜欢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如果最后我还能活着,你愿意时常来我家呆呆吗?如果可以,我想养你。”
“养我吗?”凤喙捋捋我被脚底旋风吹乱的前额乱发。
“嗯,你愿意吗?”
“只是我吗?”
我抬起头,盯着他金闪闪的凤眼:“也是你一直陪着我,不对吗?”
“对,是我。那我可以以人的样子,抱抱你吗?”
不待我想出他的人形是什么样子,双眼异色的金泽凑来嘴巴。
“等……”
同金泽一样喜欢探喉的吻法,让我把金泽还给前世宋雨熙的希望破灭。金泽的一部分也是金泽,霸占的一部分也是霸占。
菲尼克斯也是金泽。我无法假装他只是我的小黄。
不论长发短发,银眼金眼,还是一只银眼一只金眼,他们都是金泽。
从夜阴的话里意识到自己是宋雨熙的转生,我与金泽慢慢拉近的距离裂开了鸿沟。
我该说服自己宋雨熙便是我,可也加倍清晰我只是宋雨熙的转世。金泽的所做,都是为了前世宋雨熙,不是为了我。
其实都是我。我不该细分。可是灵魂已经不一样。从宋雨熙踏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却前世今生的那一刻开始,我便不再是她。
就像菲尼克斯会问“只是我吗”。从他拥有自己的意识开始,菲尼克斯只能是菲尼克斯,是区别于金泽的存在。
可他对我的情感,却是基于金泽。像我的存在基于宋雨熙。我们都是本体的一部分,我们的使命只是为了完成本体的意愿。
我为自己规划的从警到生命最后一刻的人生,在宋雨熙的人生里可有可无。金泽眼里更是可以不存在。
他想扭转我的人生方向便扭转,无需过问我的意愿。
宋雨熙的残魂想侵入我的身体便侵入,也从不问我同不同意。
我不知道菲尼克斯是否甘愿。大概是愿意的。从他也深情缠绵的吻里,不难感觉出他也想复活宋雨熙。
他附身小黄鸡,变身小黄鸟,都是为了以后的复活之路。因为,我是宋雨熙的转世。
我不是21世纪的宋雨熙,我只是一百年前的宋雨熙残魂。从我一出生,在他们眼里就注定了这个身份。
唯一认可我不是别的宋雨熙的父母,早早离我而去。
或许连出生都是天定命数——金泽为我定下的宋雨熙的牢笼。
出生开始我就注定要早早孤身一人,为了毫无牵挂来奔赴宋雨熙的复活。
“雨熙,我吻得不好吗?”菲尼克斯吻去我悲从中来的眼泪。
“我知道我就是宋雨熙。”我抹掉眼泪,微微一笑,“菲尼克斯,我一开始就是宋雨熙。我明白你们总说我是宋雨熙是什么意思了。往后,我就是宋雨熙了。”
如果这是天定命数,一介凡人的我再如何不愿,也无可奈何。
“不,你不是。雨熙,你不是谁,你只是你。”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成为宋雨熙的傀儡来求与不远的父母团聚,因菲尼克斯似能洞察心灵深处的温柔目光崩塌。
“宋雨熙只是你的一个名字。就像你为我取的‘菲尼克斯’,为他取的 ‘金泽’。如果哪天你不喜欢这两个名字,想改个新的,我们都愿意。”
菲尼克斯的坦诚,让我顿时无地自容。我突然明白什么是神仙爱情。至死不渝,大概就是这样。
在我执着我不是宋雨熙,他看到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灵魂——最初诞生的那个宋雨熙——那个被宋雨熙父母取名为“宋雨熙”的灵魂。
可轮回百年,那个他在意的灵魂早不是当初的模样。
我们都在自欺欺人,为了成就自己的执念。
“菲尼克斯,我喜欢你原本的样子,你可以变回来吗?”
菲尼克斯低头瞧瞧同金泽一样宽厚的手掌和长腿:“这样不更好看吗?”
我摇头,笑道:“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像你羽毛一样毛茸茸的东西。”
话落,金色羽翼裹紧我。“可是这样,我就没法亲吻你。”尖喙蹭着我的嘴角,“我想吻你的时候,可不可以变成人样?”
“我已经和金泽成亲,不能再和你亲密。”
“我也是他。”
“不一样。我能感受到你们的不一样。”还有长发金泽。你们三个都不一样。
“人有多面性。金泽也有多面性。你可以把我们当作他的一面。”
“可你们各有各的实体,各有各的思想。”
“那,雨熙更喜欢哪一个?”凤眼眨巴着,微微眯起。
“你的羽毛很柔软,抱着很舒服。尤其身心疲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