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窝进菲尼克斯的颈羽中。就像破案回到公寓最想做的,便是洗完澡扑进软绵绵的被子里。
“他们也可以化成兽态,雨熙还会最喜欢我吗?”
“他们变过来,都和你长一样吗?”
菲尼克斯点头又摇头,脑袋俯近我耳朵,轻声说着什么。我仔细听,却又听不见。以为是幻觉,他的声音却又在脑海里响。
很轻,轻得遥远。似梦中的呢喃,醒来后想记起难记起的轻言轻语。他似乎说了很重要的东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菲尼克斯,你说大点声,我听不清。”
他蹭蹭我耳朵说:“不去余家了吗?太阳在慢慢落山,金泽快要回来了。”
“他去了哪里?”我边说边抓住一根钢管似的羽翅,攀上他后背。
“为今晚的成亲做准备。雨熙,下次可以和我成亲吗?”菲尼克斯展开双翅,用力一扇,蹿出去。
我搂紧他脖子,道:“早在民宿和金泽成亲,不就是和你吗?你躲着不出来,有没有想过我很担心你?”
“那天,我不在……有时,我无法完全听自己的。”
“比如什么时候?”
“本体下命令的时候。”
“如果金泽让你现在带我回去,你也会照做?”
菲尼克斯展开的翅膀开始滑行:“抱歉,雨熙,有时候我无法左右自己。但我对你的爱,一点也不比他们少。”
“所以,烧宋雨熙的亡魂,是你接到的命令?”
菲尼克斯头点:“我怎么舍得烧你,都是命令不可违。”说着隐隐哭腔,“我知道雨熙因为这个讨厌我了。”
“……为什么要焚烧残魂?”
“抱歉。有时候我只是没有思想的机器。命令来了,不容我反抗,也不容我思考。”
“我信你,如果你解开金泽记忆的封印的话。”
“啊,夜阴那个大嘴巴。”一声凤鸣,凤翅一扇,猛烈的风流耳边呼啸,我抱紧菲尼克斯,脸埋入羽毛里躲避刺骨寒风。
直到耳边风流减小,我抬起头道:“夜阴不说,我也知道了。我问了金泽,他已经实话实说了。”
“我只是听命行事的傀儡,怎么可能能解开本体的封印呢?雨熙,我想帮你也帮不了。”
“你的本体是一百年后的金泽。这一个,你们不是还打过架吗?”
“当时有点误会,不打不相识嘛。”
“菲尼克斯,你不喜欢撒谎的,对吗?”
“我从不撒谎。”
“你对我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谎言吗?”
“没有。”他斩钉截铁。
我相信菲尼克斯的话,但不是基于毛茸茸的喜欢。
一是,神兽界有神兽的规矩。二是,金泽的本性里没有撒谎一词。但凡他弯绕一点想法,便没有王家什么事。
祖辈都已去世,他想不认娃娃亲的婚约,毫无阻力。即便有鸾叔的叮嘱,让王松入赘,他也能鸠占鹊巢成为正宫。
那只是关上门的事。等他和宋雨熙的孩子都大了,王松都别想碰宋雨熙。
然而,金泽的脑袋同王松的认死理好不到哪去。他谨遵鸾叔教诲,把心爱的女孩推向别的男人怀抱,最终女孩凄惨离世。
如果菲尼克斯的话句句属实,金泽的记忆便是由一百年后的自己封印。那解开他的记忆打探消息,这条路行不通。
而夜阴说一半留一半,基本等于没说。
菲尼克斯则只说能说的,基本别想套出什么线索。
到这一步,我再认识不到自己只是把宋雨熙先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刑警的直觉不会允许。
简而言之,我正走在宋雨熙即将死亡的路上。终点,预计五天后到达。
金泽要做的,大概是在我死亡的那一刻复活我。不,在我濒死的那一刻,让宋雨熙的亡魂占据我的身体。
至于为什么非得到那一刻,大概人死亡时魂魄涣散之际意识混沌,利于宋雨熙脆弱的残魂掌控身体的主导权。
她现在在我身体里,但因为我的意识过于强烈,无法掌控我的身体,倒像附属。
等我的身体意识到死亡,脑神经溃散之际,心跳停止前的瞬间,宋雨熙的魂魄接管意识缺失的身体。
灵魂在那一刻完成交接,宋雨熙以我的身体重生。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金泽爱的一直都是宋雨熙。
我揪紧菲尼克斯的羽毛,极力忽视心中的不甘。
这时,脚下出现一栋教堂似的房屋。
菲尼克斯抖抖颈羽蹭我脸:“雨熙,余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