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打消王松和刘霖的念想，我愿意配合金泽小孩子气的宣誓主权。

分不清昨晚余美欣偷袭是不是梦，我检查过枕头底下的手枪和匕首，干干净净，毫无血腥味。

如果金泽带着菲尼克斯和夜阴来我房间的时间没有多少间隔，那么大概是梦。余美欣不可能在金泽眼皮子底下污染宋雨熙的床铺。

但一百年后的短发金泽来了。

亲眼看见他像鸾叔一样对着金泽一指，巨大的金凤化身顷刻间缩小，变成一只小火凤从高空坠落，我坚信一百年后的金泽完全能操控这个还在争风吃醋的幼稚金泽的记忆。

这个长发金泽间歇性的迷茫，想来都是短发金泽的功劳。还有我脑袋里时不时涌现的宋雨熙记忆，恐怕也是。

曾听有人说，最害怕活到最后发现活在别人操控的世界。我想说，我情愿到生命的尽头才发现不过是农场主与鸡的故事。

拼尽全力的生活，耗费无数脑细胞才得到的线索，不过是农场主决定杀哪只鸡来过节的随意一念。这样的真相，不知道或许会更好。

此刻的我，活在金泽为我编织的一百年前。他以自身为轴，抓着我转动，不让我偏离。为此，他抹除了许多宋雨熙的和他自己的记忆。等到合适时机，再将那些不能让我提前知道的记忆一点点灌输给我。

如果昨晚的不是梦，说明余美欣能自由出入宋家，王松和刘霖留在宋家会更不安全。

宋家家丁家训：入夜非危及生命，不可擅自走动。入夜，宋家的佣人安睡在一楼后院房间，除非着火不会起来。

一个人影都找不到的宋家夜晚，比家丁一听到响动起来护主的王家危险得多。

凡人对付不了妖魔，即便我一百年后是位出色的刑警，亦不能。金泽看中的也只是我的破案技能。

一个神兽无法破的案。一个死了却活着的宋雨熙。一个活着却死了的宋雨熙。

破案……动机……毫无头绪的线索……莫名多出的胸口凤印……菲尼克斯烧宋雨熙，金泽烧我……金泽可以轻易对付余美欣，却还要我破案……为什么？

鬼打墙，都没这么原地打转……

我指指沙发，示意大家都坐。

王松和刘霖坐我对面，金泽坐我旁边。我指指对面三人沙发多出的一个空位，对金泽说：“你也坐过去。”

金泽“哦”一声落座，似乎失落。王松和刘霖则嘴角上扬。

别人没关系，但王松和刘霖顶着学长的脸，金泽再做出亲昵动作，我多少想找地缝钻。

大家都坐下后，我琢磨着昨晚来救我的短发金泽为什么会来，一时未开口。如果是梦中，那岂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想念金泽，具象化到了梦里？想念的，还是一百年后的金泽？

不仅金泽，还有宋雨熙。

余美欣可以说是我第一次见妖魔心有余悸，受到惊吓的脑袋在睡梦中处理心悸画面幻化出了蛇妖。

宋雨熙的残魂，也可以说是昨天傍晚在王家看见她，大脑在处理残存画面。

但金泽却是短发的。按常理，不该是身边的长发金泽吗？天天与他待一起，长发的入梦概率更高才对。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急匆匆跑来的小吴给了我答案。

“小姐，公子，不好了！”小吴气喘吁吁。

“慢慢说，不急。”金泽起身到我身边。

“棺，棺材……”小吴深吸一口气，终于喘上气，“余美欣的棺材……在广场入口闹事。”

我们来到广场，一出仿佛隔音的宋家大门，哭声就刮进耳朵。浩浩荡荡一条白衣白帽的人流，直从广场入口的保安值班室排到后头的商铺。

一具红棺木，摆在广场入口。旁边围住广场的灌木丛上，摆了一长溜的白色纸花。

见我们出来，余家人更哀声痛哭。打头的余天城，捧着余美欣的遗像，挂着眼泪瞪我的黑眼珠却不聚焦。

“是你，杀了我妹妹！”余天城哭嚎。

此话一出，后头哭的人一齐喊：“宋家杀人，天理不容！”

被吸引出来的街道人流，聚在广场尾端观望，交头接耳。

我心中冷笑：这么有气势，怎么不上战场保家卫国，尽走歪门邪道呢？

如果围观的人见到昨晚余家两兄妹怎样变成蛇妖，估计这会该大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