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定有神兽妖魔都要的东西。

被金泽烧了第二次，还能睁开眼睛看这个不属于我的一百年前，我敢肯定自己一定不简单。

皮肤完好，筋骨完好，意识完好。我拉开睡衣小V领，凝视心口。眼睛有点花，隐约看见一只金凤的轮廓。

仔细看，白皙的皮肤上又什么都没有。

我闭上眼，等几秒再睁开。点点金凤的轮廓，隐约显现。我索性下床，跑到卫生间，把上衣脱掉。

镜子里的胴体，仍如往常一样呈半球挺立，没有一丝焚烧的焦黑或红肿印记，亦无干瘪之态。

没有金凤的印记。借着窗户的亮光和灯光，一点轮廓都没有。

我闭上眼，再看。仍然一点印记没有。

把灯关了，把窗帘拉上。昏暗的镜子里，浮现隐约的金凤。透明度大概20%。

我伸手触上左胸，柔软如常。印记像投影仪的映光，似乎不属于皮肤，没有刺青类的粗糙触感。

揉揉捏捏一阵，不见里边有异物，我作罢，穿上睡衣。到衣柜，拿了长袖衣裤穿上。正扣旗袍领的斜扣，浑厚的钢琴声从门缝钻进来。

听声辨位，疑似门口。

我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打开房门。对面的琴房开着门，一席燕尾服的刘霖坐在长凳上，敲击三角钢琴黑白琴键的手指，胡蝶般悠扬翻飞。

我静静凝听《致爱丽丝》，闭上眼，试着感受雪山、海水、海鸥、森林和闪耀的阳光。听说这是为双目失明的老人创作的曲子。

爱丽丝就是那位想帮老人实现看见森林和大海的女孩。这首曲子由贝多芬献给善良的爱丽丝。

我的眼里却只有火山、冰湖、蛇妖、深渊和阴冷的血月之光。果然我还好好活着。

这亦是送终曲。为了老人不再孤独悲伤，安详离世。

我还无法终。还有许多人等着我。这个世界和一百年后的世界，都有。

宋雨熙……我在心里唤。

你在的话，给点提示。

你昨晚进入我的身体，我亲眼所见。

别装聋作哑，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快点告诉我，你死在哪条河里？河边站着的是谁？谁置你于死地？你的死，和金泽有没有关系？当时金泽在哪？他为什么不救你？

“雨熙？”肩膀随声音落下轻轻一搭，“你怎么了？”

我睁开眼，金泽已经伸手探上我的额头。“哪里不舒服吗？”

我拍开他的手，瞪眼：“都怪谁？”根根针刺进我身体的时候，不见有犹豫。现在假惺惺，要演哪出？

“怪我，早上不该太用力。对不起，哪疼吗？”他边说边帮我捏腰。

我：……啥意思？

正疑惑金泽在做什么，钢琴曲停了。身后响起王松的声音：“雨熙。”

王松盯着金泽揉捏我腰的手，神色暗淡。

我捉住金泽的手甩开，暗忖得找个时间好好教育不得在公共场合动手动脚。

“雨熙，这是你房间吗？”王松站到我卧房的门口，瞅着我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的高脚床。

我点头，他挪一步到门框中间，想进去看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可以参观。”

我这么一说，不弹琴观望我们的刘霖，立马起身道：“王兄，请等等我。”快步到钢琴室门口，对我略微一鞠躬，“叨扰了。”说完赶紧跟上已经迈步进我卧房的王松。

两人东看看西看看，摸摸家具摸摸床幔，而后一同伫立床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色严肃起来。

我走进去，发现他们正盯着床上的两根金发。

我捏起金发，放进裤袋里。“金泽的发质不太好，容易掉发。只是人站床边，都会飘到我床上——金泽，头发剪短点，不容易脱发。”

“雨熙现在不喜欢我留长发了吗？”金泽走到我身后，轻抚我脑袋。“雨熙什么时候不喜欢长发的呢？明明小时候最喜欢我的长发。”

抚过发尾的手，划过我后颈，捏了捏我睡僵硬的颈部。

我疑惑他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刚想捉住甩开，他的手划到我的肩膀，帮我整理旗袍领子。“领子有点歪。”

金泽捋平两下就松开，没给我机会捉。我转头瞪他不规矩，对视上王松和刘霖盯我的执着视线，微笑道：“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这么一问，我发觉自己肚子不饿。太阳已上三竿，早该咕噜噜叫。

“他们已经吃过了。”金泽道。两人跟着点头，王松道：“感谢款待，可惜雨熙最爱吃的红豆圆子没能吃到。”

“啊，那等会让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