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高级的?
陆眠感到一股冰冷的愤怒从心底升起。她转身,面对清理者。
“停下来。”她说,声音冷得像冰,“否则你会后悔。”
清理者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嘲讽。
“后悔?”他重复,“凭你?”
“凭我。”陆眠说。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集中注意力。
不是像以前那样被动接收,不是温和的引导。
是主动的,强烈的,近乎暴力的意识冲击。
她将自己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清理者涌去。
同时,她通过那只布偶猫——此刻正在她背包里——向周围所有的猫发出召唤。
不是请求,是命令。
“来。现在。帮助我们。”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清理者手腕上的蓝光又亮了一瞬,苏景的闷哼更重了。
然后,陆眠听到了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来。
猫的叫声。
不是一只,不是两只。
是很多只。
从厂房的通风管道里,从隔壁建筑的屋顶上,从下面的街道小巷里,传来了猫的叫声。起初零零散散,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最后汇聚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声浪。
清理者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惊讶。
他看向四周。
屋顶边缘,开始出现猫的身影。
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
黑猫,花猫,橘猫,白猫。有家猫,有流浪猫,有年轻的,有年老的。它们从各个方向涌来,跳上屋顶,蹲在女儿墙上,围成一圈,眼睛在晨光中反射着幽幽的光。
所有的猫,都盯着清理者。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呼噜声。
“这……”一个追兵后退了一步,声音里有一丝惊慌,“怎么回事?”
清理者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陆眠,眼神里的评估变成了……兴趣?
“有趣。”他说,“你能召唤猫群。”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眠没有回答。她睁开眼睛,看着清理者,眼神冰冷。
“放他走。”她说,“否则,我不保证这些猫会做什么。”
清理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的笑容。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他说,“猫终究是猫。血肉之躯,挡不住子弹。”
他另一只手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个枪套。
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枪柄的瞬间,屋顶上所有的猫同时弓起背,毛发竖立,发出尖锐的嘶叫声。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声浪。
清理者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警惕?
陆眠能感觉到,猫的情绪在共振。恐惧,愤怒,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沉睡的力量被唤醒,像古老的记忆被激活。
它们不只是猫。
它们是这座城市的地下网络,是组织的受害者,是时间的见证者。
而现在,它们站在了陆眠这边。
因为陆眠能听到它们,能理解它们,能……代表它们。
“最后一分钟。”陆眠说,声音在猫群的嘶叫声中依然清晰,“放开他,让我们走。否则,后果自负。”
清理者看着她,又看看四周越来越多的猫——屋顶已经快站不下了,有些猫甚至开始朝追兵们缓慢逼近。
他手腕上的蓝光熄灭了。
苏景的身体一软,倒在陆眠怀里,大口喘息,但痛苦明显减轻了。
“你很特别,陆眠。”清理者最终说,“特别到……组织可能会重新评估你的价值。”
他顿了顿,看向苏景。
“至于你,苏景。四十八小时的期限,还剩四十三小时十七分钟。如果你能在期限内上交双倍时间,契约继续。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然后,他做了个手势。
其他三个追兵愣了一下,但还是服从了命令,开始后退,朝铁梯方向移动。
清理者最后看了陆眠一眼,那眼神里有评估,有好奇,还有一丝……陆眠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也转身离开。
猫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依然弓着背,毛发竖立,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直到所有追兵都消失在铁梯下,猫群才慢慢放松下来。
陆眠扶着苏景坐在地上,检查他的状态。
他的脸色苍白,汗水浸透了衣服,但意识清醒,眼睛里有光。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怎么做到的?”
陆眠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是……很愤怒。然后,它们就来了。”
她看向周围的猫群。
那些猫此刻都安静下来,有的蹲坐着,有的在舔毛,有的好奇地看着他们。它们救了他们,但也暴露了陆眠能力的真正潜力——可能比组织想象的更强大,更危险。
“我们得走。”苏景挣扎着站起来,“他们不会真的放过我们。这只是暂时的撤退。清理者在评估,在调集更多人手。”
陆眠点头。
她看向猫群,在心里默默说:谢谢。
猫们似乎听懂了。它们看了她一眼,然后三三两两地跳下屋顶,消失在晨光中。
只有那只布偶猫还留在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陆眠抱起它,放进背包。
然后,她扶起苏景。
“还能走吗?”她问。
苏景点头,但动作明显吃力。
“我们必须改变计划。”他说,“去源村的路被封锁了。而且时间不够——四十三小时,我们到不了源村,更别说找到解决方法。”
“那怎么办?”陆眠问。
苏景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一个地方。”他说,“比源村近,但也更危险。我父亲提到过,但警告我不要轻易去。”
“哪里?”
“组织的‘中转站’。”苏景说,“在城市北郊,一个伪装成物流仓库的地方。那里存放着组织收集的部分‘时间’,还有一些……实验数据。如果我能在那里拿到足够的时间,也许能暂时满足双倍要求,拖延时间。”
偷组织的时间。
这比逃亡更危险。
但也许是唯一的选择。
“我跟你去。”陆眠说。
苏景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这次,听我指挥。那里非常危险,有严密的守卫,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陆眠没有问是什么。
她只是握紧了苏景的手。
“走吧。”她说。
两人互相搀扶着,从屋顶的另一侧——没有铁梯的一侧——找到一根排水管,小心地爬下去。
落地时,苏景差点摔倒,陆眠及时扶住了他。
晨光渐亮,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行人。
他们必须混入人群中,才能安全离开。
陆眠帮苏景拍掉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两人并肩,朝北郊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稳,但方向明确。
前路更危险,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