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第二个。”义勇的声音平稳，但语速稍快，“一个外地来的采药人，误入祠堂范围。发现时，他靠在一棵反季盛开的樱花树下，穿着女式的旧嫁衣，头戴早已朽坏的凤冠，同样面带笑容，没了气息。”

空气仿佛凝滞了。食堂的喧闹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最近的一起，是十天前。”义勇继续说道，目光落在锖兔脸上，“一个不信邪的年轻村民，半夜和人打赌去祠堂外围转了一圈。第二天被人发现倒在村口，身上套着件红白相间的戏服般的宽大衣袍，脸上也是那种诡异的笑容。还没死，但一直昏迷不醒，而且，医院查不出任何生理病因。”

“死法这么诡异的吗……”锖兔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嗯。”义勇点头，“这个任务挺有挑战性的。所以，这次学院还给我们安排了搭档。蝴蝶忍同学和炼狱杏寿郎学长。三天后出发。”

锖兔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额角：“三天后出发，时间很紧啊。你还查到别的吗？关于那祠堂更具体的来历，或者那些婚服的来源？”

这时，义勇的脸上再次掠过一丝与当前严肃气氛格格不入的窘迫。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地方志和旧档案的电子文献库里，有更详细的记载，包括可能相关的旧案卷宗和地理勘测图……”

“嗯?所以，然后呢？”锖兔不太明白，义勇为啥忽然变得奇奇怪怪的。

“……我昨晚想调阅的时候，”义勇的语速慢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郁闷，“系统提示，我的校园网高阶资料流量套餐……到期了。临时解锁需要额外支付点数。”

……

锖兔愣了一下，看着义勇那张透着郁闷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差点没绷住。但是，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赶紧端起汤碗挡住下半张脸，咳嗽了一声，把笑意压下去。

“所、所以……你就因为流量不够，关键的详细资料没看成？”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在确认事实。

“嗯。”义勇闷闷地应了一声，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只看了前面免费的摘要和基础报告。后面的详细地方志记载、历次调查的完整档案影印、还有可能关联的旧案宗卷附图……都需要额外解锁。”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套餐，昨天刚好到期。”

锖兔闭了闭眼，觉得这事儿发生在义勇身上，有种荒谬的真实感。他放下汤碗，正色道：“摘要和报告里，关于近期那三起死亡和昏迷事件的记录全吗？”

“全。”义勇立刻点头，“时间、地点、死者状态、现场发现的共同点都列明了。致命性和模式转变很清楚。”

“那就好。”锖兔松了口气，核心情报没漏。他想了想，说：“这样，下午训练完，你用我的终端账号，去图书馆把那些需要权限的资料一次性下载了。我的套餐流量应该够。既然要去，就得尽可能准备周全。”

“谢谢。”

“咱们之间谢什么。”锖兔摆摆手，随即想起另一件正事，“对了，既然炼狱学长在另一个校区处理毕业前的事务，忍虽然和我们同届但可能也有安排，正式出发前的沟通，恐怕得靠线上会议了。我们和忍还有炼狱学长先线上碰个头。”

“嗯。”义勇表示同意。

“那就今晚吧，趁早。”锖兔很快决定，“吃完饭我们抓紧时间把资料补全，就不午休了吧。然后下午上完课再准备一下，开会时才能更有针对性地讨论。”

“好。”义勇点头，开启快速模式解决掉剩下的米饭和配菜。

不过……锖兔终究没忍住:“欸……说真的，你平时出任务拿的报酬，加上学院发的补贴，按理说不算少啊。怎么还能把基础套餐的流量用得这么干净，连临时解锁文献的点数都没留？”

义勇的动作停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用比刚才更含糊一点的音量说：“上次……鳞泷老师那套用了很久的茶具裂了，我订了套新的。还有……”他的声音更低了，“你上个月生日，我订的那把定制护手短刀，刃材和柄材选得比较好，加工费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锖兔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笨蛋。”锖兔的声音软了下来，“给老师换茶具也就算了，我那把刀……用得着选那么好的吗？你自己呢？日常用度、训练损耗、还有这种关键时刻查资料的点数，不都得留足？”

义勇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锖兔，仿佛花光点数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刀很重要。要能用很久。”他简单地说，然后补充了一句，“点数……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注意？”锖兔简直要被他打败了，他伸手弹了一下义勇的额头，“没有下次了！听着，从现在开始，到下次任务报酬发下来之前，你的一日三餐，小爷我全包了。至于查资料这种正事需要的点数，嗯哼，直接从我这里划，别客气。”

义勇被弹得往后仰了仰，抬手摸了摸额头。他没说拒绝，也没立刻答应，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重新低下头，把最后几口饭认真吃完，用实际行动表明“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

锖兔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也不再纠缠，三两口解决掉了自己盘里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