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婴儿的嘴张合,女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迷茫,“林...医生...”
“对。”闻珇把照片凑得更近,“他是你父亲吗?”
婴儿的瞳孔——虽然全是眼白,但闻珇感觉它的“视线”聚焦在了照片上。
“父亲...”它喃喃道,“不...他是...医生...”
“他救过我...”女人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他也...放弃了...”
“放弃了什么?”
“放弃了...”婴儿的眼泪流了出来——黑色的眼泪,“放弃了...我的孩子...”
其他五个玻璃罐里的胎儿标本,也开始流泪。
黑色的眼泪混在福尔马林里,把液体染成浑浊的灰色。
闻珇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开始串联线索:
林建国是产科主任,妻子怀孕,但妻子(可能就是三楼那个抱布娃娃的女人)突发子痫,胎儿早产,未能存活。
但为什么会有六个标本?
除非...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除非这六个,都不是他的孩子。
而是他经手的,所有未能存活的早产儿。
她看向婴儿肚脐上的脐带,看向冷藏柜深处那堵肉墙。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
这些早产儿的怨念,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系统),被束缚在这里,形成了一个...
“集体怨灵”。
表面:眼神锐利,大脑推理达到极限。
内心:#所以哭声不是一个人##是六个##或者说是一个有六个意识的集合体#
婴儿突然尖叫:
“我们不想死!”
“我们想活!”
“但他们都放弃了!”
“妈妈说我们活不了...”
“医生说尽力了...”
“爸爸签字说‘同意放弃’...”
五个玻璃罐里的胎儿标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男女混杂,形成诡异的和声:
“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我们...”
“我们做错了什么...”
冷藏柜深处的肉墙开始剧烈蠕动,伸出更多脐带,像触手一样,在空中挥舞。
整个停尸间的地面开始渗出血液。
天花板的灯开始疯狂闪烁。
闻珇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脐带在她周围挥舞。
她没躲。
因为她胸口的徽章——又开始发热了。
温暖的金光溢出,像一层保护罩,把挥舞的脐带挡在外面。
婴儿盯着徽章,眼睛(眼白)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个...”它颤抖着说,“那个徽章...”
“你认识?”闻珇问。
“林医生...也有一个...”婴儿的声音变得飘忽,“他说...那是‘承诺’...”
“什么承诺?”
“承诺要...拯救每一个生命...”
婴儿哭了,这次是真哭——透明的眼泪,不是黑色的。
“但他没做到...”
“他救不了我们...”
“他也救不了...自己的...”
话没说完,冷藏柜深处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男人的声音,温和,疲惫,带着深深的自责:
“对不起...”
“我真的...尽力了...”
肉墙蠕动,渐渐形成一个人形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
最后,变成了林建国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