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掀开裹尸布的一角。

里面是个足月婴儿。

皮肤已经呈暗灰色，眼睛紧闭，嘴唇发紫。

但胸口...在微微起伏。

像在呼吸。

哭声就是从它嘴里发出的。

闻珇盯着那个起伏的胸口，脑子里闪过生物知识：死后肌肉痉挛可能造成类似呼吸的抽搐，但不会持续这么久...

她后退一步，从工作车上拿起长柄钳。

不是要夹它。

是要掀开更多裹尸布。

她用钳子轻轻挑开裹尸布。

婴儿完整的身体露了出来。

然后，她看见了。

婴儿的肚脐上，连着一根脐带。

脐带的另一端...消失在冷藏柜的深处。

像是被缝在了柜壁上。

闻珇顺着脐带往里看。

冷藏柜的后壁，不是不锈钢的。

是肉色的。

在缓缓蠕动。

像...活的组织。

表面：瞳孔微缩，内力自动运转护体。

内心：#这什么玩意儿##冷藏柜成精了##还是说这整个停尸间都是活的#

就在这时，哭声突然停了。

婴儿睁开眼睛。

没有瞳孔。

全是眼白。

它盯着闻珇，张开嘴——

发出的不是哭声。

是成年女人的声音：

“还给我...”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声音凄厉，充满怨毒。

同时，其他五个柜门——07到11号，同时“砰”地弹开！

里面的玻璃罐开始剧烈震动，福尔马林液体沸腾般冒泡，罐子里的胎儿标本...

睁开了眼睛。

全都是眼白。

它们齐齐转向闻珇。

用那种非人的眼神，盯着她。

闻珇站在原地，握紧了长柄钳。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渗入灵魂的寒意。

冷藏柜深处那堵肉色的墙壁，开始往外渗血。

暗红色的，粘稠的血，顺着柜壁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滴答”声。

婴儿肚脐上的脐带开始收缩，把它往柜子里拖。

它的手——那只青紫色的小手，突然伸出，抓住了闻珇的护士服下摆。

力道大得惊人。

“留下来...”女人的声音从婴儿嘴里发出，“留下来...陪我们...”

闻珇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又抬头看看周围六个打开的冷藏柜。

表面：冷静评估局势，寻找突破口。

内心：#一打六##还都是婴儿形态##这仗没法打##传出去我欺负小孩#

她没尝试挣脱。

而是做了个让所有“胎儿”都愣住的动作。

她从护士服口袋里掏出了林建国医生的照片。

举到婴儿面前。

“认识他吗？”她平静地问。

婴儿的动作停住了。

那只抓住她衣服的手，松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