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手术服，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有胡茬，眼神疲惫。

他站在冷藏柜深处，看着外面的婴儿，看着闻珇。

“你是...”他看向闻珇胸口的徽章，愣了一下，“你也有...”

“嗯。”闻珇点头，“从一个老师那里得到的。”

林建国苦笑：“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承诺’束缚...”

“什么意思？”

“这个徽章...”林建国指了指自己胸口——他也有一个，不过是银色的，“是‘系统’给的。”

闻珇瞳孔微缩。

“系统说，只要我戴上，就能获得‘拯救生命的力量’。”林建国继续说，“我相信了...我戴上了...”

“然后呢？”

“然后...”他看向那个婴儿，眼神痛苦，“然后我发现，它确实给了我力量...但也给了我...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救谁。”林建国的声音在颤抖，“十年前那段时间，医院产科接连收治高危孕妇...都是早产，都是胎儿窘迫...但医疗资源有限...”

他捂住脸：

“系统告诉我，我可以‘选择’谁活下来...但必须付出代价...”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林建国抬起头，眼睛血红，“被我放弃的那些生命，会永远束缚在这里，成为系统的‘能量源’。”

闻珇明白了。

和青阳中学一样。

系统制造绝境，给人“选择”的幻觉，然后收割痛苦的能量。

表面：冷静记录，大脑同步分析。

内心：#果然是同一个套路##系统你就不能换个剧本##

“所以这六个...”闻珇看向那些胎儿标本。

“都是被我‘选择’放弃的。”林建国痛苦地说，“系统说，放弃少数，拯救多数，是‘最优解’...我信了...”

“但最后呢？”闻珇问，“你拯救了谁？”

林建国沉默了。

很久，他才说：

“谁都没拯救。”

“那些我选择‘拯救’的孕妇...后来都出现了并发症...有的死了，有的疯了...”

“而我自己的妻子...”他看向婴儿，“就是她。”

婴儿——或者说，他妻子的怨念，用婴儿的身体说：

“你签了字...”

“你同意放弃我...”

“我们的孩子...”

林建国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以为...放弃胎儿，至少能保住你...”

“但我错了...”

“系统骗了我...它根本不在乎谁活谁死...”

“它只在乎...痛苦。”

停尸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林建国的哭声，和六个胎儿标本流泪的声音。

闻珇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她想起了青阳中学的李老师。

同样是被系统蛊惑，同样是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选择，同样是导致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表面：表情平静，内心却翻涌。

内心：#所以系统专挑这种人下手##善良，有责任感，想救人##然后利用他们的善良制造更大的痛苦#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林医生。”

林建国抬起头。

“你想解脱吗？”闻珇问，“真正的解脱。”

林建国愣住：“什么...”

“让这一切结束。”闻珇说，“让你的妻子，让这些孩子...都安息。”

“怎么做...”林建国茫然，“我已经死了...我连‘存在’都快要消失了...”

“契约。”闻珇从系统商店又花100积分买了份“真相契约”。

羊皮纸，羽毛笔。

递给林建国：

“写下来。”

“写下系统的阴谋，写下你的忏悔，写下真相。”

林建国颤抖着接过笔：

“写了...然后呢？”

“然后我帮你传播出去。”闻珇说，“让所有人知道，十年前仁爱医院发生了什么。”

“可是...”林建国看向那些胎儿标本，“它们...”

“它们也是受害者。”闻珇走向婴儿，蹲下身，“你想解脱吗？”

婴儿看着她，眼白里倒映着徽章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