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珇没有直接去地下室。
她先回了趟宿舍——207的门开着,林薇不在,缝纫机上盖了块白布。
那块红布不见了。
闻珇走到林薇床铺前,弯腰看向枕头下。
那本深蓝色的书还在。
她抽出来。
书名是:《青阳中学校史·第三版》。
翻开第一页,是校训:“勤奋,严谨,求实,创新”。
第二页是历任校长名单。
第三页...
第三页被人撕掉了。
撕得很干净,只留下毛边。
闻珇继续往后翻。
在“校园大事记”那一章,她找到了想找的内容。
【1998年10月28日:青阳中学首届高考成绩创历史新高,本科上线率98%】
【2008年10月28日:新建教学楼竣工,命名为“明德楼”】
【2018年10月28日:高三(7)班...】
这一页也被撕了。
但撕得不干净,留下半行字:
“...集体...事件,原因待查...”
闻珇盯着那半行字,脑子里闪过几个数字:
1998,2008,2018。
间隔十年。
每一次的日期都是10月28日。
而集体自杀事件,发生在三年前的10月28日。
表面:冷静分析,大脑飞速运算。
内心:#这日期是不是有点太整齐了##十年一次##像某种仪式##
她把校史塞回枕头下,走出宿舍。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阳光还算充足,但青阳中学的校园里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永远散不开的阴霾。
闻珇走向教学楼。
一楼的走廊很安静,两侧的教室门都锁着,窗户玻璃上贴着封条——褪色的封条,写着“封,2018年10月30日”。
她走到走廊尽头,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口堆着杂物:破旧的桌椅,散落的书本,还有一个...倒掉的展示柜。
玻璃碎了,里面原本应该放着奖杯奖状,但现在只剩下灰尘和蛛网。
闻珇跨过杂物,走下楼梯。
越往下,温度越低。
不是普通的阴冷,是那种渗入骨髓的寒意。内力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护罩,但还是能感觉到冷意像针一样刺进来。
楼梯不长,十三级台阶。
下到底,是一条短短的走廊,两侧有三扇门。
第一扇门:工具间。
第二扇门:档案室。
第三扇门:储物室。
门牌都是手写的,字迹潦草,油漆剥落。
闻珇走到第三扇门前。
门是铁的,锈迹斑斑,门把手缠着铁链——但铁链断了,像被人用蛮力扯断的。
门虚掩着,露出一指宽的缝隙。
她没急着推门。
先拿出笔记本,翻到昨晚记录的那页:
“教学楼,地下室,第三间储物室”
确认无误。
然后,她掏出了桃木小刀。
50积分买的,削水果可能不太行,但戳戳怨灵应该够用。
表面:左手持刀,右手推门,动作标准得像在演练战术。
内心:#这门能不能别吱呀##恐怖片标配##能不能有点创意#
门开了。
没有吱呀声。
是“噗”的一声,像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浸透水的木门。
门后是黑暗。
绝对的黑暗,手电光打进去,像被吞没了一样,照不出任何东西。
闻珇站在原地,等了三秒。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她看见了轮廓。
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二十平米。堆满了东西:废弃的课桌椅、破损的体育器材、一捆捆发黄的试卷...
还有,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
储物柜。
老式的,铁的,分成十二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都有一扇小门。
十二个格子,十二扇门。
其中一扇门,开着。
闻珇走过去。
储物柜上积着厚厚的灰,但那个打开的格子很干净——格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底部放着一张纸。
她弯腰,捡起纸。
是一张学生证。
青阳中学的学生证,照片已经模糊了,但名字还能看清:
“李小雨”
“高三(7)班”
“学号:20180724”
闻珇翻转学生证。
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我没有跳”
字迹很用力,划破了纸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听见了声音。
从储物柜里传来的。
很轻的,敲击声。
“咚...咚...咚...”
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敲着铁皮。
闻珇没动。
她数着敲击声。
三下,停。
五秒后,又三下。
很有规律。
像某种...摩斯密码?
她仔细听。
“咚——咚咚”(长,短,短)
“咚——咚——咚”(长,长,长)
“咚咚——咚”(短,短,长)
闻珇在脑子里翻译。
长代表“划”,短代表“点”。
第一组:划,点,点 = G
第二组:划,划,划= O
第三组:点,点,划= N
G-O-N。
Gone?
消失了?
她刚要思考,敲击声变了。
这次更快,更急促。
“咚咚咚!咚咚咚!”
像在催促。
闻珇往后退了一步。
储物柜的门开始震动。
不是一格,是所有格子——十二扇小门同时震颤,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
灰尘簌簌落下。
空气中弥漫起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闻珇握紧桃木小刀,内力凝聚于双眼——明目诀运转到极致,让她能在黑暗中看清细节。
她看见了。
每个格子的门缝里,都渗出黑色的液体。
粘稠的,缓慢流淌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
液体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然后...
开始往她的方向蔓延。
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
像有生命一样。
闻珇又退了一步。
后背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猛地回头——
是那个倒掉的展示柜。
柜子后面,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那个女生——昨晚在教室里的那个,陈小雨。
她站在阴影里,脸色惨白,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着那个撕裂的笑容。
“你...找到她了...”她说,声音沙哑。
“李小雨?”闻珇问。
陈小雨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她...”陈小雨抬起手指向储物柜,“她在里面...但也不在...”
她顿了顿,黑洞洞的眼睛盯着闻珇:
“你想见她吗?”
闻珇没回答。
她看了眼还在蔓延的黑色液体,又看了眼陈小雨。
表面:冷静分析局势,寻找最优解。
内心:#这选择题是不是有点难##A:被黑水淹死 B:被怨灵带走##还有C吗##我想选C#
“怎么见?”她问。
陈小雨笑了。
那个笑容很诡异——嘴角咧到耳根,但眼睛在流泪。
黑色的泪。
“打开...所有的门...”她说,“她就出来了...”
闻珇看向储物柜。
十二扇门。
她手里只有一把小刀。
表面:面无表情,大脑飞速计算成功率。
内心:#一打十二##这胜率是不是有点低##还有这刀够用吗##
黑色液体已经蔓延到她脚边。
她往旁边跳开,液体像有意识一样,拐弯继续追。
陈小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笑。
闻珇深吸一口气。
行吧。
那就...
暴力破解。
她没去开门。
她走向储物柜,抬起脚——
“砰!”
一脚踹在柜子侧面。
铁皮凹陷,整个柜子晃了晃。
陈小雨的笑容僵住了。
“你...”她张了张嘴。
闻珇没理她,又是一脚。
“砰!”
柜子倾斜,十二扇门“哗啦啦”作响。
黑色液体顿住了,像在犹豫。
闻珇继续踹。
第三脚。
第四脚。
第五脚——
柜子倒了。
“轰!”
重重砸在地上,灰尘冲天而起。
十二扇门全部震开。
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不是尸体。
不是骨头。
是一堆...
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