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珇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了三秒。
左手边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阴暗,潮湿,台阶上长着墨绿色的苔藓,空气里飘着铁锈和某种更难以名状的气味。
右手边是通往食堂的路——阳光明媚(至少相对明媚),能隐约闻到...食物的味道?
如果那可以被称为“食物”的话。
表面:冷静分析,权衡利弊,眼神专注像在做文综选择题。
内心:#地下室听起来就很阴间##但食堂说不定有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虽然规则不让打)##
闻珇转身,走向食堂。
从教学楼到食堂要穿过一个小花园——如果那些枯死的、扭曲的、长得像人手的植物还能被称为“花园”的话。
石板路坑坑洼洼,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液体。闻珇低头看了一眼,认出那是干涸的血迹——氧化后的深褐色,混杂着泥土,形成诡异的纹理。
她加快脚步。
走到食堂门口时,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灵异的那种,是...切菜的声音。
“咚咚咚...”
节奏稳定,有力,像在剁骨头。
闻珇推开门。
食堂很大,摆着长条桌和长条凳,能容纳几百人。但此刻空空荡荡,只有最靠里的打饭窗口亮着灯。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厨师帽的胖阿姨正在窗口后面忙活。
她背对着门,肩膀耸动,手里的刀起起落落。
“咚咚咚...”
闻珇走过去,在窗口前停下。
“阿姨。”她开口。
胖阿姨没回头:“等会儿,忙着呢。”
“我想打饭。”闻珇说。
“早饭时间过了。”胖阿姨说,手里的刀没停,“午饭还有两小时。”
闻珇看了眼墙上的钟——指针停在十点十分,但秒针还在走,走得很慢,像拖着沉重的脚镣。
“那现在能吃什么?”她问。
胖阿姨终于转过身。
她很胖,脸圆得像发面馒头,眼睛很小,嵌在肉里几乎看不见。但嘴角挂着笑容——标准的服务行业笑容,八颗牙的那种。
“现在只有‘特供套餐’。”她说,声音洪亮,“你要来一份吗?”
“什么套餐?”闻珇谨慎地问。
胖阿姨从窗口推出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个不锈钢餐盘,餐盘里...
闻珇看了一眼。
表面: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波澜。
内心:#这什么东西##黑乎乎的##还在动#
餐盘里是一团黑色的、粘稠的、像石油一样的物质。表面浮着气泡,气泡破裂时发出“啵”的轻响,飘出一股...硫磺味。
“这叫‘灵魂滋养汤’。”胖阿姨热情介绍,“用怨灵残念熬制,加了三钱遗忘,两钱悔恨,一钱执念,小火慢炖四十九天。对灵魂体大有裨益!”
闻珇盯着那团东西:“喝了会怎样?”
“会...”胖阿姨的笑容加深,“会想起一些事。也可能忘记一些事。看缘分。”
闻珇沉默了三秒。
“有别的选择吗?”
“有。”胖阿姨从窗口底下又掏出一个托盘。
这次是一碗...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