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闻珇点点头，“那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你们跳之前，”闻珇认真地问，“写遗书了吗？”

女生：“......”

门口的李老师：“......”

连闪烁的日光灯都停顿了一秒。

表面：求知若渴的眼神，像在请教学习方法。

内心：#遗书可是重要物证##万一有财产纠纷呢##法治社会要讲程序#

女生脸上的表情开始抽搐。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珇继续输出：“还有，你们是排队跳的，还是一起跳的？如果是排队，顺序怎么安排的？按学号？按身高？还是抽签？”

“如果是同时跳，那信号是什么？有人喊口令吗？‘三、二、一，跳’那种？”

“落地的时候痛吗？是一瞬间就没了，还是...”

“够了！！！”

女生尖叫着打断她。

她整张脸彻底裂开了——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皮肤像干涸的土地一样龟裂，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

教室里的温度降到冰点。

窗户玻璃“咔嚓咔嚓”结霜。

黑板上的红色水迹开始往下淌，像流血泪。

闻珇站在原地，内力运转到极致，体表的护体气罩从淡青色变成了乳白色——闻家“玄冰诀”，专防阴寒之气。

表面：表情平静，眼神里甚至有点遗憾——好像真的很好奇那些问题的答案。

内心：#这就生气了##我问题还没问完呢##还有二十四个人，遗书至少能写篇小作文吧#

女生朝她扑了过来。

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像某种野兽，四肢着地，关节反折，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闻珇没躲。

她甚至没摆出防御姿势。

她只是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等等。”

女生真的停了——不是自愿的，是闻珇说话的同时，内力外放，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闻家“隔空气劲”，她十五岁才练成，父亲说这招“华而不实，实战没用”。

现在她觉得挺有用的。

至少能让发疯的怨灵同学先冷静冷静。

女生撞在气墙上，被弹了回去，摔在地上。

她抬起头，裂开的脸上一片茫然。

闻珇走过去，蹲下身，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系统商店买的，1积分一包，备注是“阴间特供，可擦拭怨灵眼泪（如果有的话）”。

她抽出一张，递给女生。

“擦擦。”她说，“脸上...嗯...漏了。”

女生愣愣地接过纸巾，下意识往脸上擦。

纸巾碰到裂缝的瞬间，“滋啦”一声，冒出一缕青烟。

女生痛得哆嗦了一下，但脸上的裂缝竟然真的愈合了一点——至少不再往外渗黑水了。

闻珇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表面：科学观察，记录现象。

内心：#这纸巾什么成分##漂白粉兑朱砂吗##还有1积分真值#

【叮！系统提示：宿主，您发现了‘净化类道具’对怨灵的特殊效果！奖励探索积分：10点！】

闻珇没理系统。

她看着还在发呆的女生，又问了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迷茫。

“我...我是...”她张了张嘴，“陈...陈小雨...”

“陈小雨？”闻珇挑眉，“布告栏上那个失踪的李小雨，是你姐姐？”

女生的表情瞬间变了。

恐惧、愤怒、痛苦——各种情绪在她裂开的脸上扭曲交织。

“不...不是...我不是...”她语无伦次地摇头，“我是陈小雨...李小雨是...是...”

她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要提那个名字！！！”

尖叫声中，女生的身体开始变淡，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连同那张裂成两半的课桌，也恢复原状。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日光灯不再闪烁，温度回升，黑板上的红色水迹消失了，只剩下那行“欢迎来到高三(7)班”的粉笔字。

闻珇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

转头看向门口。

李老师还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闻珇，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忌惮，还有一丝...困惑？

“闻珇同学。”他开口，声音干涩，“你...很有趣。”

“谢谢老师夸奖。”闻珇平静地说，“我可以继续写作业了吗？”

李老师沉默了几秒。

“晚自习...结束了。”他说，“你可以回宿舍了。”

“宿舍在哪？”闻珇问。

“教学楼后面，三号楼，207寝室。”李老师说，“你的室友...已经在等你了。”

他说“室友”两个字时，语气有点微妙。

闻珇点点头，收拾好书包，走向门口。

经过李老师身边时，她忽然停下。

“老师。”

“嗯？”

“刚才那位陈小雨同学，”闻珇说，“她缺勤了三年，要补多少作业？”

李老师：“......”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闻珇。

闻珇一脸无辜地回视。

表面：好学生关心同学的学习进度。

内心：#跟我玩阴间校园剧##我就跟你玩到底##看谁先破防#

“她...不用补了。”李老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哦，那挺好的。”闻珇点点头，“祝老师晚安。”

她走出教室，走下楼梯，穿过黑暗的走廊，走出教学楼。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5%】

【获得线索：陈小雨的执念（与李小雨相关）】

【获得积分：10（探索奖励）+100（存活至第一晚）= 110】

【当前总积分：210】

【温馨提示：距离午夜还有2小时47分。宿舍规则将在午夜后生效，请尽快前往。】

闻珇站在操场上，抬头看向教学楼。

三楼的第四个窗户，又出现了那个人影。

还是背对着窗户，低着头，像是在看书。

但这一次，那个人影缓缓抬起手，朝闻珇挥了挥。

像是告别。

又像是...邀请。

闻珇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向宿舍楼。

表面：冷静，理智，目标明确。

内心：#这副本NPC还挺有礼貌##还会挥手##就是下次能不能转过来挥#

夜风吹过荒草，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青阳中学的第一夜，才刚刚开始。

而某个已经死过一次的武术传人，此刻正盘算着——

宿舍里有没有热水。

她真的，很想，泡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