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门外的二人来说都是。
等到门口的指示灯灭了,陈海阳站起身时轻晃一下,扶着墙带着纪曲往门口走。
从听到家属节哀的那一刻她就什么都看不到听不见,她好像拽着姗姗来迟的纪海城的衣领一直晃,扇了他好几巴掌,问他为什么才来,问他怎么照顾的靳茉,又恍然意识到纪曲还在旁边,看着被白布盖住的靳茉沉默不言。
她带着孩子完成了一切该走的流程,让人担心的是纪曲从手术结束就没有张嘴说话了。
一直到靳茉的葬礼结束,看着纪曲把手中的白色风信子放到墓碑前,她终于听到孩子这段时间以来说的第一句,也是她离开鼓城前听到的最后一句,纪曲说。
“阳姨,我当时扒在车窗边,那个司机的脸,我曾见过。”
!!!
那句之后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看着纪曲被靳莉莉喊走。
直到第二天被靳莉莉以生命安全威胁远离鼓城时她才明白,纪曲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
“咚,咚咚。”
纪曲被猛然惊醒,大口的呼吸着病房内难闻的气味,他来不及理会门外敲门的人,慌张的撑起身子,抬手擦汗时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咚,咚咚。”
有涵养的敲门方式,肯定是纪家人。纪曲不理,只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小口地抿水,缓着情绪。直到外面的敲门声变得急促。
“咚咚咚!”这是换人敲了。
“少爷!您睡醒了吗?”保镖有些急切的声音传来,不等纪曲说话就开了门,此时脸上的急切不似作假。
保镖知道少爷没事,人也冷静下来,拽着门把手问:“少爷,纪思远,远少爷来了,就在门口。”
纪曲修长的手指攥紧了水杯,“让他进来。”不用保镖传话纪思远就推开他径直进了房间,他一直在保镖身后。
等他将门关上,把保镖拒之门外,慢慢走到床边时,纪曲已经整理好情绪抬眼看他。
“弟弟,还好吗?哥可是起个大早就来看你。”他就盯着纪曲残缺的腿问道。
纪曲低头看着水杯,就这么研究起杯子上的纹路来。
纪思远听不到回答就猛的握紧拳头,抬起头怒视纪曲,又是这幅样子!从小到大视自己为空气!他以为他是谁?!以前是装货自己努力,现在还是一个没了腿的废物!他凭什么?
他视线再次下移,看着那条废了的腿,突然就没了脾气,而后轻笑一声,返回门口把门锁住。
转身靠着门在病房内看了一圈,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他开始边走边说,“纪曲,我打擂赢了,往年的擂台赛你从没缺席过,而昨天是爸爸选新家主的日子啊,怎么你偏偏就,断了条腿?”
他拿走纪曲手里的杯子,掂量了一下就放到桌子上,又假惺惺,“我可是很期待今年跟你的比试。”
然后走进洗手间,视线在洗手台上扫过,看着牙刷若有所思,抬起手正要拿起来,就听到纪曲的声音清晰传来:“我也很期待每年把你打个半死的日子,你知道每次你倒在我脚下时就跟流浪狗一样,可怜兮兮的好像要跟主人回家。”
纪曲每说一句纪思远的拳头便硬一分,而等纪曲听到洗手间玻璃破碎的声音时,嘴角的一抹冷笑彻底僵住。
门外的保镖听到声音就要开门,发觉打不开后便开始用力砸踹。
“妈的纪曲,你现在连下床都做不到的可怜虫还敢跟我耍嘴皮子,你现在爹不疼娘不爱的,有什么资本跟我耍横!?”纪思远咬牙爆吼着从洗手间冲出来,手里攥着一片玻璃碎片,恶狠狠的抵着纪曲的脸。
又神经质的笑了几声接着说:“我忘了,你妈爱你啊,只是她死了,我送你,去.见.她?”
纪曲的脸色彻底黑下来,门外的保镖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门踹开,冲进房间就不敢再动,慌张开口,“远少爷!把手放下来!”
却听见床上的人冷静地说:“再叫两个人过来,把门锁上,不用管我的死活。”
纪思远还是大笑出了声,“等他们进来你就已经死了!”说着把碎片割向纪曲的脖颈,从动作的利落程度就能看出来他是真的想要纪曲的命。也看出来这人究竟有多蠢。
千钧一发,手中的碎片被保镖飞踹到病床另一侧的边缘,接着被赶过来的另外两人压制到地上,纪曲只看着拿在手中的玻璃碎片,轻声道:“把他赶出去,往年我把他打成什么样,今年双倍。”
叫住要走的三个保镖,“留下一个。”
纪曲眼神依然留在碎片上,吩咐:“把洗手间的玻璃碎片都给我拿过来,然后你出去守门。”
等房间终于变得空荡,纪曲看着放在被子上的所有碎片,喃喃自语:“我以为会是我砸破玻璃……”
然后听到碎片里的自己张口回话:“现在信我了吗?签订协议吧。”
纪曲又被吓的一惊,但面上不露声色,“你跟人签过协议吗?签合同前双方要进行了解和商谈。”
镜中人:“……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