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路桥的胳膊那么细瘦,也不知道为什么力气那么大,几乎把脖子切开三分之一。
宋嘉怀跪在地上,哭着去捂曲路桥的伤口,可是他已经成了断开的水管,血液像自来水一样不断流淌出来,捂不住了。
失血过多让曲路桥的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他抬眼看宋嘉怀,尽管瞳孔已经涣散无法聚焦。他伸手,慢慢覆盖在宋嘉怀按在自己脖子的那只手上,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宋嘉怀的手狠狠扒拉开。
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也就在这时,宋嘉怀看似恢复了正常。他不哭了,也不再抱着尸体徒劳地尝试施救。他站起身,转向黎睿和商启钧。虽然满脸泪痕犹在,眼球也还泛着充血的红,但面上表情很平静。
“Luna死啦宋少爷,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能不能帮我叫个救护车?”曲秀华叫唤着,声音有些虚弱。
宋嘉怀像没有听见一样,带着满身的血走向门口的两人。
“不好意思啊,还是给你们添了麻烦。这里已经没事了,快回去吧。”他轻声说。
“宋少爷,别不理我啊……”
“喂,商总,黎少爷,能不能帮帮忙……”
“来人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宋嘉怀将门关上。
黎睿听见刺戳的声音。
很快,里头就安静了。
宋嘉怀将刀随手丢在一边,就地坐在两具尸体中间。
他抬头,看见天花板上烟雾报警器的位置有两个红点在闪。原来监控在那里,他一直没发现。不知道现在另一头是否有人正在监视,或者将他的罪行录下来呢?
他不在乎。
宋嘉怀打了个电话。“爸,我这边解决了,曲秀华也帮忙给你处理掉,买一送一。不过里头整得比较乱,你找人帮忙收拾一下。”
结束通话后,他往旁边挪了挪,将地上的曲路桥抱进怀里。曲路桥还有点余温,宋嘉怀像哄小孩睡那样轻拍他的背。
第一次见面时,曲路桥确实是个小孩。
他还那么小……
某一天,还是高中生的宋嘉怀纵走进一家便利店。其实他没有想买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进去了,提线木偶般从货架间走过,偶尔在什么商品前停下来——他没印象了,拿了什么也稀里糊涂的毫无知觉。
他满脑子都是一件让他觉得恶心至极的事。
那个孩子被带走了。那么小的孩子……
可他不敢出那个头,毕竟他只是个学生,他帮不上忙。
宋嘉怀浑浑噩噩走出便利店,走出去几步听见有人在叫唤,是便利店员追出来了。
“同学,是不是有东西忘记付款?”
他低下头,才发现手上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盒麦片。
他无法理解这一切,试图思索发生了什么。
最后,他说 :“不好意思,可以联系一下你们老板吗?”
宋嘉怀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家店。
就是那一天,宋嘉怀认清了自己懦弱的劣根性,他需要用另一种人畜无害的恶行来掩盖,以此粉饰自己的正当性。
他染上一种不太上得台面的怪癖。算是偷窃癖,他故意把商品放进自己的口袋或包里,就等着被抓住,然后直接把整家店买下来。
他拥有的店铺越来越多,哪些赚了哪些亏,他也没怎么管,就扔在那里自生自灭,偶尔会去光顾一下,在其他顾客鄙夷的目光下把货架上的物件藏在身上。
偷窃确实解压,尽管这种解压只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离开没多久他又要被厚重的自我谴责所啃噬,但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