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他都知道;每一次,他都装聋作哑。
但是他自己的店,他偷自己的东西当然无罪。这次无罪。
这么多年过去,宋嘉怀的自欺欺人终于迎来一个终结。
敲门声响起,应该是清理的人。宋嘉怀回过神,看到阳台外太阳落山,到傍晚了。
黎睿蜷缩在床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仍觉得冷。此时他脸色苍白,大概是吐了半个钟头的缘故。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甚至自己的生父就是他亲眼看着死透了的。
可他没料到自己会受这么大刺激。
不管睁眼还是闭眼,他都能看见曲路桥在自己面前把脖子划拉开的画面。原来活人的动脉血能喷成这个样子。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问题是从哪里开始的?
如果他没有多事,私自带曲路桥逃跑,是否有可能下午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商启钧在客厅打电话,卧室门隔音效果不错,说话声听不太清楚,黎睿不知道他打给谁,猜测是好几个不同的人,好像是要他们帮忙疏通,确保桐江大学明礼楼的事件不会牵扯到自己。好像甚至连宋嘉怀的爹都找上了。
打完电话的商启钧推门而入,黎睿和他四目相对。
商启钧走过去,将黎睿脸人带被子抱进怀里。“还好吗?”
当时眼睛被黎睿蒙住,商启钧没看到全程。
“没事。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我熬了排骨粥,先吃一点好不好?”
“嗯。”
商启钧考虑到黎睿可能胃不舒服,所以晚饭做了粥,好消化。
然而低头看着碗里的肉,黎睿还是觉得自己能闻见血腥味,忍不住皱起眉 ,恶心的感觉又开始往上涌,他直接起身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但他的胃里已经没东西可吐出来了,只能干呕。
商启钧端了杯温盐水跟过去,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一下一下顺着捋黎睿的后背。黎睿气喘匀了,接过杯子用盐水漱口,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商启钧没有多问,搂住黎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抱着他。
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像镇定剂一样,让体内兴风作浪的不良反应渐渐平息下去。黎睿在商启钧怀里呼吸。他突然开口 :“你说,曲路桥得死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别乱讲。”商启钧打断他,“问题不在你这里,别胡思乱想。”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随口一提。你呢,你怎么样?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用担心,我跟Alex打过招呼,如果网上有什么消息他会想办法先压下来。至于其他,有人去处理。就是这几天最好别出门了,我们等会就回山庄住,好吗?”
“……好。”
黎睿暂时没空去想离婚的事,也暂时没有上街在人群里晃的勇气。他想要有个远离市区没人打扰的空间让他躲起来,所以没多考虑就答应跟商启钧回他的小别墅。
通往半山的路越开车辆越少,毕竟是偏远区域,又是晚上,这里跟市中心的交通状况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商启钧自然地把油门往下踩,仪表盘的数值往上加。
黎睿一直看着窗外,看霓虹色的夜空和两旁飞快掠过的漆黑树影。
这时,一辆面包车变道超车开到商启钧前头,然后突然急停。
“操!”
商启钧马上踩刹车 ,但是车速太快已经没有足够的安全距离停下,闪避不及眼看就要撞上,副驾驶的黎睿斜刺过一只手抓着方向盘往左打。
两辆车剧烈碰到一起,同一时间,车厢内的安全气囊弹出,结结实实砸在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