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启钧对自己随手挑选的这个对象十分满意,他会翻黎睿的照片解闷,看他的长相,看他的神态,看他在做的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一种无时不在的监视,作为打发碎片时间的乐子很不错。他甚至把喜欢的部分用相纸洗出来收藏。
虽然中间出过一点小插曲。从十六岁的何睿等到二十二岁的黎睿,这五年太漫长,商启钧觉得自己对他有这么久的耐心已经很了不起,但些许的乏味还是在所难免。
婚礼上,他亲眼见到黎睿站在自己面前,紧张局促的模样,毕竟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可以理解。但当黎睿望向他时,那眼神中的艳羡、惊讶和生理性的恋慕让商启钧觉得有点厌倦,因为同样的眼神他从小到大收到太多了,看来这个人跟其他人也没太大区别。他牵起黎睿粗糙的手,能感受到对方出于自惭形秽,缩了一下指尖,跟他猜测的反应一模一样,令人失望。
兴趣遭受到一点打击,婚礼和该办的手续结束后商启钧就直接走了,没有多花一点时间跟自己的新郎相处。这个决定让他在三年之后悔不当初,好在现在都弥补回来了,他重新喜欢上黎睿,黎睿也喜欢他,商启钧第一次进入亲密关系,体验良好,每天醒来看见怀里的人,心中总能充盈着他一直不厌烦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即使出差在外,他一天也会打好几个电话,黎睿总在第一时间接起,用商启钧一听见就舍不得放下手机的声音说想他。
但这一次没有。
电话提示音漫长地持续着,直到最后机械女声告诉他“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商启钧不解,黎睿又没有工作,有什么可忙的?他重新打好几次过去,却仍是同样的结果。
商启钧面色阴沉下来。他换了个号码拨出,对方很快接起。
“告诉我黎睿今天的行程,照片也发我。”
“老板,黎先生今天早上离开桐江去了他老家县城的第一中学,跟学校里出来的一个人说了会话,现在已经回山庄了。”
商启钧快速翻动手下人发来的照片,跟黎睿交谈的男人他没什么印象,也可能以前见过面然后忘了,但既然是从学校里出来的,总归不是好兆头,很有可能会把当年那些事都给透底了。
然后黎睿回了山庄……
回山庄干什么?他明明很喜欢市中心的新家,景观好交通也便利,山庄又偏又远,无缘无故他回去干什么?
商启钧只能往自己最不愿接受的结果上猜想。
他难得焦躁起来,无计可施地转了几个圈,随后快速打开手机订一张最快抵达桐江的机票。他身在两千公里外的北方,坐飞机单程至少要三小时,等他找到黎睿估计半天都过去了,真要穿帮也无可挽回,他能做的只有将损失尽量降到最低。
手下的电话再次打来:“老板,黎先生从山庄出来了。”
“跟上。”
此刻他及时想到那个一直跟Alex和Steve共享文件的通讯软件,立刻点开群组,将里面的文件一个个删除。
Alex发来一个问号,商启钧快速打字回复:“谁都不准说出去。”随即将手机息屏放进口袋,拎上行李箱急匆匆出门。
再次回到小别墅,黎睿目标明确,直接打开楼梯后通往地下室的那扇小门。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县城开回桐江的,但在遭受巨大冲击的时刻,他的思绪格外清晰,过往有关于商启钧的每个线索都一条条漂浮在眼前,其中“地下室”最为醒目。
那个容纳着商启钧不可为人所见的一面的地下室。
他顺着台阶往下走,走到尽头是另一扇门,带着密码锁,输错了可能会响警报或者给商启钧的手机发送提示。
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