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黎睿没有心思去猜密码，他直接从工具箱里翻找出一把锤子，又去厨房拿了最结实的斩骨刀，最后拉下整栋房子的电闸，踩着惨白的应急灯再次回到门前，直接对准那套门锁使劲砸下去。

沉重的巨响在狭小的地下楼梯间回响，震耳欲聋，黎睿不管不顾，用尽全力一下接一下砸着，在他觉得自己的手骨已经被震麻的时候，门把手和锁芯零件终于从门上掉下来，他手一松，变形的工具也应声而落。

应急灯是冷冰冰的白光，他推门而入，看见两排柜子顶着灯光穆然伫立，搞得这里像停尸间。

黎睿仔细端详着架子上摆的东西，慢慢往前走。上层的展示区域是商启钧在各个时期获得的奖状、奖杯、奖章、证书以及照片，下层的置物区摆着一个个文件盒，根据上面的标签，推测应该是和比赛相关的材料。

各个时期的商启钧看着镜头笑，每张脸都被灯光照得阴森森，呈现出的骄傲、锐意和势在必得也被扭曲成可怖的形象。

一转头，黎睿看到暖房那天姚际和宋嘉怀口中提到的小白马。真的是通体雪白，身上披着金色的马具，像童话里走出的王族神驹，难怪那么傲气。商启钧胸前也挂着一枚金牌，正亲热地搂住马，小白马依偎着他，又神气又乖顺。

底下是一行手写字：Won a gold medal with Lyric. 然后是商启钧的缩写签名和落款时间。

原来Lyric是那匹马的名字。

黎睿太清醒，容不得一丝迟疑就把商启钧写给他的第一张卡片上的情话从记忆中完完整整挖出来。

You are Lyric to me. 他甚至还能记得刚看到这句话时有多心动，那份心动有多清晰鲜活，黎睿现在就能感觉到自己有多可笑。

继续往前，有一张三人合照吸引了黎睿的注意。三人穿着一样的学士服，看样子是一起拍的毕业照，商启钧站中间，手中捧的证书看不出是什么，猜测是“优秀毕业生”。这张毕业照配的文字是：Valedictorian. With Alex and Steve.

另外两个人，恰巧他都认识。那个Alex在圣诞跟张远行一起来酒店拍过宣传片，正是那次拍摄把黎睿推进互联网，推到所有人眼前。

剩下那个Steve，黎睿更熟——是跟他当了三年同事的卢竞。

心脏不适地胀痛着，跳动速度快得异常，黎睿已经感觉自己的双手冷得不像活人，他仍往前走。

手机适时响起来电铃声，他只看一眼屏幕上商启钧的名字，就将它放到一旁让它接着响。

置物架最末端放的不再是文件盒，而是一个更大的纸箱。箱子上只写着一个字母R。

他蹲下，将箱子搬出来。挺沉的，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打开来一个个翻，最上面是商启钧从黎睿老家拿回来的一叠奖状，底下是照片，很多照片，即使现在电子图片是主流，这些洗出来的相纸仍有结结实实大半箱，时间跨度从黎睿十六岁到二十五岁，将近十年。都是当事人未曾察觉到的偷拍。

他强忍着恶心继续往下搜寻，在箱子底摸到一个牛皮纸袋。

拽出来对灯光一看，上面写着何睿的名字、入学时间以及校名。

是他自己的学籍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