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路灯下，商启钧停住脚步，对他说：“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可以。”

黎睿将右手抽出来给他。商启钧握住，塞进自己的风衣口袋。

商启钧的手要更热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黎睿的脸颊稍微升温。尺度更大的事都做过了，突如其来的纯情反倒让人难为情。

商启钧又说：“我可以抱你吗？”

“可以。”

于是商启钧环住他的腰，将他圈进怀里。两人之间隔了好几层衣料，却贴得和不着寸缕时一样近。

他们的亲密接触大多发生在床上，至于这样不含旖旎的面对面拥抱，则少得没有存在感。黎睿能马上记起来的，只有给商启钧接机那次——也不知道这回有没有安排摄影师躲在什么地方。

如果此时有人能悄悄拍张照就好了。没有照片留底的话，等某天他离开商启钧后，能否还会回忆起这个寒夜，凌晨街头路灯下的相拥呢？

商启钧又说：“我可以吻你吗？”

“……可以。”

回答这话时，黎睿的声音明显小了一些。

商启钧偏过脸，像情窦初开的中学生般试探地碰了碰他的唇，没有得到拒绝，才敢壮着胆子含着他的唇瓣细细舔舐。

黎睿开始燥热起来，呼吸声变得局促，心跳震耳欲聋，脸颊和耳廓一起发烫。他冻结已久的青春期在热度中融化冰壳，重新回流到他的心口，让他感受迟来的悸动。

他被这股悸动折磨得不知所措，紧张地拍拍商启钧的手臂，声音中带了一丝慌乱：“启钧……”

商启钧离开他的唇，与他额头相抵，黎睿这才觉得自己能正常呼吸。虽然这只是个仅限于嘴唇触碰的，很浅很浅的吻。

商启钧又说：“我可以知道你在烦恼的事吗？”

“可——”

恰好一股凉风吹过，将黎睿脸上的热气带走些。

商启钧看见黎睿的双眼藏在阴影中，像盖了一层纱。

那双眼睛思忖了几秒钟，才对上他的，回答道：“我工资太低了，在这家酒店干了三年还是拿这么点，我要抑郁了。”

黎睿像是越说越气：“你，等人事上班了就叫他们给我加钱。”

商启钧：“噗嗤。”

他实在没忍住笑了，边笑边说：“宝贝你太可爱了……叫人事加钱，这个不太好办……”

黎睿气鼓鼓地瞪他。

商启钧止住笑：“加薪申请需要走一些流程，怪麻烦的，涨幅也不大，还不如直接走我个人账户转给你。你想加多少工资，五万够吗？”

“我要十万。”

“好好，十万就十万。”

“你现在就打给我。”黎睿掏出手机。

“好好，现在就打给你。”

商启钧马上操作转账给黎睿转过去十万元。

黎睿眯着眼端详钱款到账的提醒，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喜悦。

商启钧知道，这是因为黎睿心里藏着的事另有其他。

“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心甘情愿地告诉我你在痛苦什么，让我替你分担一些。”他柔声道。

黎睿仿佛没听到，问：“这十万块钱，之后每个月也都有的吧？”

商启钧无奈道：“有，都有。”他补充，“只要你还想要。”

黎睿将手机收起来，没再说什么。

突然，商启钧朝桐江上游的方向看了一眼，耐人寻味地说：“这个点，姚际一定还在加班。”他快速握住黎睿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嘲笑他。”

商启钧将两人交握的手拍张照，打开通讯软件发送出去。

没多久，对方回了条语音。

商启钧开了外放，点开语音消息，赫然传来小姚总愤怒的咆哮声：“你有病吧——！！！”

黎睿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