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顾自地生气,但是看见自己哥哥一脸雾水不知道你怎么了,还会继续安慰你,给你摘小花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小孩子的气性大去得也快,更何况这也只是个不重要的事情。
至少对于当时的你们而言不算重要。
在雨水和月光的辉映,生与死的界限中,你撑起一口气,任凭气冲开精孔。在精孔被打开,生命力快速燃烧的情况下,你终于触及了一部分天才的世界。
黑死牟能够感受到你的剑招又一次变快,就连力量也有所上涨。但是......还不够!你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剑招越快,在这种情况下就越容易乱,直到你自己也无法跟上自己的节奏。你的技巧可以说得上臻至化境,但其他方面却存在不少缺陷。
作为哥哥而言,他很高兴自己妹妹也能够有这样的突破,作为对手,你尚且还无法抵达他所想要的境界。在下一次刀剑碰撞的时刻,黑死牟终于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句声音:
“来成为鬼吧。”
什么?你怀疑自己听错了。
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就足够让黑死牟抓住破绽,他用刀背将你打翻在地,挑飞你的日轮刀,控制你的行动,一气呵成。他得到的鬼血足够多,多到让他能够自由的生出新的肢体把你按倒在地。
过去在家里的时候,你也会尝试拿起剑。处在那个时代的人并不会知道自己的时代会被称作战国,对一个时代进行盖棺定论是未来人才能够做到的特权,就像有的人只有在死后才会得到惋惜。
出生于武士家族的你对“拿起刀”这也颇具兴趣,当过去的兄长继国岩胜在道场挥剑的时候,你也会在旁边尝试着照着他的样子拿起缘一哥给你削的小木剑。
“女人不需要拿刀。”你的父亲是这样说的。
“练剑的话手上会起茧子,这样子就不好看了。”你的母亲抚摸着你的头发劝慰。
只有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哥哥缘一,他给你亲手削了一柄剑,那是你人生中第一把剑,即使只是一把木剑,之后你还换过许多柄,但不知为何你仍然觉得最趁手的是幼时的胞兄给你亲手做的木剑。
而继国岩胜,他有时也会给你纠正挥刀的姿势。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你自己参照着他的动作学习。他是个负责任并且疼爱姊妹的哥哥。为了区别他和缘一,你通常只喊他哥哥,而对于更加亲近的缘一,你只喊他叫缘一哥。
无论是哪个哥哥你都很喜欢,哥哥会教你“女孩子不能学”的剑术,缘一哥会给你削小木剑,你的童年几乎是在两个哥哥的呵护下长大的。
你还能记得小院的墙缝里长出的小花,偶尔在砂石中发现的杂草。你和缘一哥在院子里拿着小木剑对阵,哥哥偶尔也会和你对阵。你是看着哥哥在一复一日的汗水中爱上剑道的,他对武道和剑有种近乎热诚的虔诚。父亲在这种虔诚和汗水中将哥哥视作继国家的骄傲。
但天才到底是什么?对于你而言,哥哥就是哥哥而已,会因为你想学剑于是教导你的哥哥。
最初只是好奇哥哥每天在做什么,在院子里和缘一哥玩腻了于是偷偷跑来道场看另外一个胞兄在做什么。
继国岩胜早就注意到你的脑袋在外面偷瞄,你的头发因为年纪还小还不够长没有盘起来,有些碎发还因为汗水粘在脸上,看起来像是傻乎乎的鹌鹑。再到后面胆子大了,你已经敢抱着腿坐在道场旁边看他练剑。只有在父亲来视察的时候会假装正经的跪坐好,扮出一副淑女的姿态。妹妹从小就很有主见,这种样子很可爱。
他也在这期间发现教导妹妹很有成就感,你会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看,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了一把趁手的小木剑。
先从挥剑再到学习剑招,一次一次的对阵也能够让他在你出其不意的出招中找到新的领悟。妹妹是个天才也说不定,虽然说力量小,但技巧掌握的足够优秀,擅长变通。
每次学到新的剑招,你会回到自己的小院拉上缘一哥一起练习,虽然往往你需要挥上几遍才能记住的要领,缘一只需要看上一遍就能融会贯通,甚至能够给你点评修改。但是即使挥刀一万下,长出了淑女不该有的肌肉,手上被剑磨出了茧子,你的哥哥们也只会夸你有所进步,这点进步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一棵树多了一片叶子的区别。
过去的日子真的很美好。
继国岩胜也是这么想的,过去的日子确实很美好,但时间无法回溯,武士是追求超越的存在,他怀念自己会如同小鸟一样依靠自己的妹妹和温柔的母亲,他还记得母亲的叮嘱。
“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啊......”
当双亲撒手人寰时,妹妹抱紧了他的腰。听母亲说过,妹妹从小就没哭过。但当她抱住他的腰的时候,他抚摸妹妹的脑袋,感受到了衣服被泪水浸湿而贴住皮肤的触感。
妹妹是依赖着他的,和是天才中的天才的弟弟不同,妹妹并不擅长剑道,技巧上极为优秀但身体素质欠缺,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对武道的追求。这样的妹妹是没办法在强者面前活下去的......他要保护她。
在嫉妒的毒汁如同当年的泪水般浸透心脏时,当他从继国岩胜成为了黑死牟后,他仍旧这样觉得。从应当被托付给他的,早已超越他所追求的武道的弟弟那天才般的剑招中感受到的愚弄地嘲讽中,产生的怨怼和扭曲了的执念与爱中诞生的是不堪的怨念和对弟弟的爱憎。
在妹妹的刀剑相向中,他愈发憎恨起不在此地的继国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