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上次的事之后，林千麦适当地减轻了学习上给自己的压力，她退出了英语竞赛，只保留了化学，实在顾不过来不必勉强。

天气转冷，暖气管道里开始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11月底的一个周天，林千麦午睡醒来发现屋里亮堂堂的，她连忙起床到阳台上，果然下雪了。她打开窗户，冷气迅速从外面窜进来，冻得人直哆嗦。

蒋新荷去加班了，林千麦提前去二食堂吃热汤面，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她小心翼翼地踩着雪走，避开会打滑的地砖。

走到校门口，林千麦听见几个老师和保安大叔对着学生们喊：“今晚停课了，快回家吧。”副校长手里还拿着喇叭，一遍又一遍地放录音。

雪越下越大，校领导衡量一番后决定晚上停课。由于没人预料到今年的第一场雪下这么大，天气预报也是从中雪变成了大雪，学校紧急通知已经是5点之后了。

校门口还有几个和林千麦一样没及时收到消息的学生，几个人爆发出一阵欢呼，林千麦心里也雀跃起来，白跑一趟也高兴，真是意外之喜。

陆陆续续还有更早到的同学从校门里出来。林千麦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听见李知来在后面叫他，她停住脚步看着他追上来。

李知来今天没骑车，他的骨头才养好，不能再摔跤。

下午有几个客人联系汪琼英，专门去山里赏雪景，李守义和汪琼英都去店里了，他自己打车来的，正写作业呢老杨进来说今天停课，走出校门就看见前面的林千麦。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李知来转头看看林千麦，问：“冷不冷？”

林千麦摇摇头，她已经穿上了最厚的羽绒服，暖帽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倒是李知来只穿着羽绒服，看起来很抗冻的样子。

李知来看出她在想什么，说：“我也不冷。”

林千麦又点点头没有说话，李知来继续说：“昨天问你的那道圆锥曲线的题，我按照你说的又做了几道类型题，清楚多了。”

林千麦：“万变不离其宗，原理弄清楚做题就简单了。”

天空彤云密布，呈现出浅浅的红色，雪还在下，林千麦抬头看着漫天雪花撒下来，感到没由来的快乐。

走出巷口，林千麦知道他要右转，停住脚道别。

李知来第一次觉得学校这条巷子这么短，他没说再见，问林千麦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林千麦今天不想喝奶茶，拒绝了。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讲题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重新梳理思路的过程，还能发现以前没注意到的点。”

李知来明白她不想让自己觉得欠人情，说了句路滑慢点走，两人各自回家。

第二天早上踩着厚雪到学校，林千麦背书格外认真，总觉得千辛万苦到教室总要比平时多学一点才对得起自己。

早自习又开始飘雪花，第一节课的时候天空已经白茫茫一片。

语文老师上课先花了几分钟讲了涉及到雪的经典诗句，末了又加了一句，这种天气适合看追剧。

下面马上有人接话：“老师，下雪天更适合放假吃火锅。”还有人三三两两地应和。

老师笑了：“想得美，停水停电不停课，周天晚自习是例外。”说完他话音一转：“好了我们开始今天的课。”

下课大家都出去玩雪，天已经放晴了，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雪后空气澄澈，世界看起来很新。

操场上很多人在打雪仗，林千麦不想加入混战，和赵如玉用乒乓球台子上干净的雪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雪人脑袋不稳，两人各自摘下一只手套上手去抓，等雪人稳当地立好，裸露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

林千麦和赵如玉哈气暖手，左看右看欣赏自己的杰作，赶在人多起来之前回到教室。临走前林千麦隔着手套抓了一把雪，温度升得很快，不知道课后雪还剩下多少。

教室里只有几个人，李知来也没出去，正在教室帮课代表发作业。

林千麦在暖气片上暖了会儿手，拿出护手霜边抹边说：“中午是不是就都消完了。”虽然下雪很冷，上下学也不方便，但就是喜欢下雪天。

李知来走过来，手里只剩下林千麦的作业本，林千麦接过作业说了声谢谢。

阳光照射下积雪消融，夜里降温又结成冰，每天如此反复，到了周三大部分区域已不见积雪，只有背阴边角处还有残存。

但体育课完全能用的场地仅限于篮球场，乒乓球场和羽毛球场还用不了，体育老师原本想改成自习课，遭到了大家的集体抗议，老师只好强调了几遍安全注意事项，在学生的欢呼中出去了。

林千麦和赵如玉一起出教室，两个人还在讨论上节课的一道题，两个人都很投入，没注意到前面有个男生脚下打滑。

教学楼外墙的排水管老旧漏水，房顶融化的雪水直接从墙上流下来，一楼大厅入口处小半边都被冰覆盖。

那个男生着急抄近路，没注意踩到了冰上，绊倒了后面的林千麦和赵如玉，连带着后面几个人摔成一片。

林千麦的手蹭在水泥地上，磨破一小块皮，再看赵如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捂着膝盖一脸痛苦。

林千麦站起来，伸手去拉赵如玉，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抢先一步把她拉起来了，居然是高远，他也是倒霉蛋之一，站起身才去检查自己胳膊。

好在冬天大家穿的比较厚实，都没有大碍。

林千麦看向赵如玉，她显然不想让高远看见自己这副摸样，但见到高远又挺开心，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罪魁祸首也站起来了，连声道歉。他摔得不轻，道歉态度又很诚恳，大家也说不出太重的话来。

摔倒的人都站起来了，几个人无奈地笑了，好巧啊，怎么你也这么倒霉。

王柯迅速赶到了，担心地问了情况，问她俩需不需要请假。林千麦去教室里拿了张创可贴，动动胳膊，觉得上课没问题。

上课铃响了，大家去操场集合。

解散后两个人绕着操场散步，赵如玉一脸担心地问：“你说他看见我的表情了吗？”

林千麦安慰她：“你就想是他把你拉起来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赵如玉还在纠结：“怎么办我摔倒的过程中表情肯定很狰狞。”

林千麦：“放心吧，大家表情肯定都不好看，没准高远也在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