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自习结束后，林千麦从实验楼回来，看见李知来和几个男生正在铲冰。

第二天王柯带着几个学生去综合楼反应情况。学校明年会统一检修，后勤处给出的解决办法是再等一等。水管破了不是大事，所以没有人关注，毕竟老师学生都还没事。

但王柯觉得这事儿需要解决，初生牛犊不怕虎，又去了校长办公室。

老校长明年退休，已经不怎么管具体事务了，听她们说明了情况，表示会尽快解决问题。当天下午就来了两个工人，叮叮当当敲打一番，换了新水管。

下完雪温度回暖了一段时间后再次降温，正式进入隆冬时节，最低温度到零下17度，外出一圈浑身冷透，进入室内好一会儿才暖热冰凉的贴身衣服。

周末蒋新荷迎来久违的双休，林千麦想吃一顿火锅，两人列了采购清单去超市采购。

还没出门汪琼英打来电话，有个客人原本定了半只羊，有事不能来了。羊是找养殖户定好的，不能退，她和李守义索性请朋友们吃烤全羊。

打完电话汪琼英上楼去叫李知来。

李知来最近一段时间很用功，周末经常在卧室看书。他听从林千麦的建议，每次吃透知识点之后再做题，正在适应做题不翻书自己想知识点的过程。

汪琼英敲敲门，站在门口问：“儿子，有个客人定的羊肉吃不了了，吃不吃烤全羊？”

李知来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做其他事和写作业之间选择了写作业：“妈，我今天不去了，一会儿随便吃点。”

汪琼英都有点感动了，感动之余还有点担心：“你最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啊？我和你爸不会逼你的。”

李知来：“就是作业有点多。妈，你上次不还嫌弃我和林千麦的成绩差太多吗？”

汪琼英赶紧澄清：“我哪有嫌弃，再说了谁还没点虚荣心和攀比心了。那你写作业吧。”她转身就走，嘴里还念叨：“那林千麦是不是也没时间来了，我叫了她们母女俩一起来。”

李知来立马站起身，在他妈出发前抓住机会上车：“我又想去了。”

到了海天花园，正好看见林千麦和蒋新荷从小区出来，两个人手上提着两大袋东西。李知来下车问好，从她俩手里接过袋子放进后备箱。

汪琼英降下车窗：“新荷，你又买这么多水果。”林千麦在旁边喊了声阿姨好，汪琼英立马转移了视线：“快上车吧，外面太冷了。”

汪琼英等蒋新荷系好安全带才发动汽车，边掉头边说：“我说我开到单元楼门口，今天有点冷。”蒋新荷笑笑：“就几步路。”

前面两个大人在聊天，林千麦和李知来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到了桃源山庄，蒋新荷想看看烤全羊怎么做，去后面围观了。汪琼英带她过去，回头给两个孩子说：“你们快去这间屋子里暖着，小知你倒杯热水。”

冬天客人不多，只有两间包厢烧了炉子，一间稍大的有客人，另一间是今天聚会的屋子。

李知来进屋先用烧火棍拨了拨火，然后把炉子边上的水壶放在中间烧。林千麦坐在火炉旁感受到体温逐渐回升。

火越烧越旺，水很快烧开了，李知来从柜子拿出玻璃杯，问林千麦喝茶水还是白开水，她选了白开水。

汪琼英拿来一盘点心和水果放在桌上临走前说：“还得再烤一段时间，你俩要不要去后面聊天。”

两人都没去，默契地拿出作业开始写，同是天涯沦落人。

林千麦只剩下物理，她写得很快，遇到拿不准的题目会慢下来，想明白之后快速下笔，写完了做个记号。

林千麦写完对答案，抬头和李知来对上视线，他想问道题，不确定会不会打扰她。

林千麦：“是要问题吗？”

李知来拿上习题册坐到林千麦旁边的座位上。林千麦看了一眼，昨天晚上做过的题目，还有印象。她稍作思考，在草稿纸上作答，检查一遍后给李知来讲。

这是李知来第二次现场听林千麦讲题，他只在微信上问过几次题。

林千麦今天没扎头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句听起来都有点不容置疑的意味，很快就流畅地讲完了，照例问一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李知来说没有了，房子里又安静下来，他没有再坐回去，就在旁边写。林千麦继续对物理答案，改了一道题，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看远处。

门被打开了，厨师端着卸好的羊进来，汪琼英还端着一个铜锅子，香味扑鼻而来。

林千麦和李知来收好桌上的书本，李知来给客人倒水，林千麦坐下等待开饭。喝酒的大人坐在一边，林千麦和李知来坐在另一边，一起还有两个小点的孩子，李知来很周到地照顾他们吃饭。

羊肉烤的外焦里嫩，没有一点膻味，林千麦专心吃起来。

聚会结束被汪琼英送到家已经快三点了，又要面对忙碌的生活，林千麦打开日历看什么时候放寒假，怎么还要一个月。

假期遥远，考试却很近，转眼临近期末，竞赛辅导暂停，林千麦集中精力备考。

林千麦对于考试始终如临大敌，虽然压力大小视复习情况而定，但考试期间她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这一件事情上，这种情况有好有坏，好处是能专心复习，坏处是考试结束心理几近虚脱。

一学期最后几周，人的身体和精神快到极限，复习内容又多又杂，总是疲惫不堪。

此刻假期的作用就像驴子前面挂着的胡萝卜，学累了想想马上放假了又能坚持一阵，林千麦找了几部剧和小说，畅想寒假看个痛快，每天幻想穿越到考试结束的第二天。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

李知来第一次胸有成竹地参加考试，以前复习个七七八八就上考场了，总的来说稀里糊涂。

考完数学出来林千麦觉得这次成绩不会太好，结果出来果然如她所料，136分，不过试题难大家的分都不高，排名还是年级第四。

李知来的成绩提升了几个名次，考到了班级23名。

蒋新荷对林千麦的成绩已经习以为常，但汪琼英还没适应自己的儿子成绩变好，兴致勃勃地定了一个蛋糕。李知来只吃了一口，但看着汪琼英和李守诚高兴的样子，觉得挺开心。

汪琼英问他：“儿子你怎么突然喜欢学习了？”

喜欢学习的另有其人，他只是喜欢那个人，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爱屋及乌，李知来不敢让汪琼英发现，顺着她的话说：“我才发现学习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