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家面馆尤其好吃，店也比较大，每到饭点总是挤满了穿校服的学生，被一中学子戏称为二食堂。林千麦和赵如玉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吃面。

下课铃响了，球场上的人还在继续。林千麦先回去了，她今天有化学竞赛辅导，大课间十分钟之后去综合楼的实验室集合。

一中没有专门的竞赛生，只是近几年为了申报市重点学校开设的非正式的辅导，选拔学有余力的同学，利用课后时间学习。虽然进不了决赛，但每年都有一两个在省级预赛拿奖的学生，所以老师也愿意花时间上课。

五班就她和赵如玉参加，林千麦参加化学和英语竞赛，赵如玉参加数学竞赛。

教室里大多数是一班的学生，林千麦坐在第一排，听的时候感觉懂了，开始做题简直怀疑人生，抓耳挠腮之际看向旁边的人，也是一脸苦笑，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林千麦决定放过自己，以一种尽量平和的心态勉强做完了剩下的题。老师讲的时候倒也能听懂几分，临近下课的时候能量已耗尽，满脑子都是二食堂的面。考试什么的再说吧，填饱肚子要紧。

校门口不见赵如玉的踪影，林千麦知道她肯定找数学老师问题了，她对数学有异乎寻常的兴趣，遇到不会的题一定要问清楚。

林千麦踩着枯叶听清脆的咔嚓声，企图找点事缓解饥饿感。

没过多久赵如玉跑过来，手里还拿着试卷和笔，先挽住林千麦道歉 “抱歉抱歉。”然后把卷子折好放进口袋，迫不及待地问：“你今天见到高远了吗，他应该参加生物竞赛辅导了。”

林千麦回答见着了，又鼓励她：“数学竞赛必有他，勇敢出击，到时候跟他当同桌。”

赵如玉立马就笑了：“会很奇怪吧，我怕我紧张到大脑宕机。”

说话间走到了面馆，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几乎全穿着一中的校服，前台排了几个人在点餐。

林千麦饥肠辘辘地等了几分钟，终于轮到她俩了，林千麦迫不及待地点菜，赵如玉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高远也在。”

高远和一个男生坐在中间的桌子上，已经在吃了。

林千麦压低了声音问：“你想不想和他一桌吃饭。”看到她点点头，于是拉着她过去，问了一句：“同学这儿有人吗？”

两人同时说没有，拿起座位上的外套，高远转头看见是赵如玉，笑着说：“哈喽好巧。”旁边的男生也打招呼，彼此介绍一番，三人都是初中同学。

赵如玉看起来倒也没有不自然，林千麦放下心来，听几个人聊天。满屋子的饭香，高远和朋友在吃牛肉面，林千麦坐在旁边用意志力压制自己的饥饿感。饿着肚子看别人吃饭真是一种酷刑，此刻简直度秒如年。

高远突然起身，不一会儿拿着两瓶饮料过来了，上面插着吸管。

她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着汽水，太饿了眼里已经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林千麦道了谢，接过汽水喝了几口充饥。

面终于端上来了，林千麦顾不上其他，开始埋头苦吃。手工做的过油拌面，店家放的牛肉很实在。旁边的聊天她再没听进去一句，眼下填饱肚子是头等大事。

旁边走过来几个人，王嘉保的声音格外响亮。林千麦看见李知来，朝他挥挥手然后继续吃饭了。

因为总在一起打球，几个人都认识，乱七八糟地打了招呼，李知来他们去了隔壁桌落座。

李知来被王嘉保叫去看了会儿他们练球才出来。又是不知道吃什么的一天，遇事不决二食堂，几人直奔面馆。

李知来一进门就看见了林千麦，她背朝门口坐着，正从高远手里接过饮料。他坐下之后转头看了一眼，林千麦正在用她做题时的专注度专心地吃面。

高远和朋友吃完就走了，林千麦终于驱散了饥饿感，放慢了吃饭速度，她抽一张纸巾擦擦嘴，转头看向赵如玉。碍于旁边有其他人在，林千麦没有开口问。

赵如玉拿着饮料，郑重地小声说：“你说开了瓶的饮料保质期是多少？”

林千麦想的是要低温保存，24小时内喝完。她还没开口，赵如玉马上低声说：“我知道，他就是一个很热心的人嘛，但我就是……”她没再说，但林千麦知道她想说什么。

赵如玉心情有点低落但没持续太长时间，她喝了一口汽水，笑着说：“不管了，我今天就要喝完。”

旁边的几个男生已经迅速地吃完了饭，吵吵嚷嚷地出门了。

两个人慢慢地吃完了剩下的面。

回去之后林千麦陪着赵如玉去水房洗瓶子，洗完瓶子她顺便洗水杯，林千麦捧着她珍贵的瓶子站在门口等她。

李知来和王嘉保迎面走过来，王嘉保上来就问：“这瓶子对你有什么重大意义吗？这么宝贵。”赵如玉很快洗好杯子出来了，听见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说，林千麦敷衍他： “对啊，这饮料太好喝了。”

王嘉保信以为真：“这是文康饮料厂产的，果汁更好喝，我爸妈原来就是饮料厂的，李知来他妈也是。”

林千麦这才想起来上次去农家乐喝过这个牌子的果汁，确实挺好喝。

李知来在旁边没说话，默默地想：“这饮料这么好喝吗？”他没喝出来什么独特的口味，小时候逢年过节，他妈发的福利就是厂里的产品，估计是以前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