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自习老杨开始调整座位，让其他同学照常自习，点到名字的学生搬东西换位置。老杨没有做大范围调整，主要目标是几个喜欢聊天的同学。

但是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没过几天就几个人再一次和周围同学打成一片，遇上实在不受影响的就绕过去跟旁边的同学聊，没有条件就自己创造条件。

老杨好几次站在讲台上发愁，最后无计可施，只好在第一排前面加了几个座位，把他们放在了眼皮底下。

几位社交恐怖分子几经折腾成功入驻贵宾区，王嘉保意识到要不是王柯自己也会在其中。

高一下学期老杨看在家长的面上没有把他放在最后一排任他自生自灭，有王柯在旁边他虽然受了很多限制，但现在有了贵宾区的对比简直不要太好，于是连着几天给王柯打水表示感谢。

林千麦从最后一排调到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新的同桌是个短头发的女生，很友好地跟她打招呼：“你好，我叫赵如玉。”她这次数学考了满分，是林千麦唯一没考第一的科目。

被换走的是个话痨的男生，老杨为了抑制他说话专门调到靠窗的位置，和话不多的赵如玉做同桌。

没想到一段时间下来他战果累累，除了赵如玉其他人都被影响得话多起来，前后一大片的区域全部沦陷，自习课唠嗑之风愈演愈烈，老杨忍无可忍，把他调去了第零排。

换完座位老杨开班会强调纪律，隔壁班有个男生和同学有矛盾叫了校外的混混打架，对方家长报了警，校领导正在讨论给什么处分，班主任为此头疼不已。

林千麦突然想起来对李知来算不上好的初印象，经过校里校外的接触，她明白自己是误会他了。为了补偿之前对的误会，此刻她心目中李知来的形象已经触底反弹，变成了一个好人。

放学后赵如玉很自然地等林千麦一起走，她从隔壁县专门来一中上学，在学校附近的院子租了一间房，比林千麦住得近一点。

两人一起走出了巷口，赵如玉看见蒋新荷，很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好。

回家后林千麦对蒋新荷说：“妈，你别接送我了吧，我和同学一起就走回来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蒋新荷还在担心，林千麦安慰她：“以后你上班了我总要自己走的，这一路上人那么多，妈你就别担心了。”

蒋新荷听她说的有道理，最终还是答应了，只是反复叮嘱林千麦有事一定给她说。

秋意渐浓，林千麦开始适应在一中的生活。第一次月考的成绩给她争取了相对的自由空间，纪律方面老师不会对她格外关注，不熟悉的同学也对她比较客气。

周三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跑了几圈之后老师让自由活动，林千麦一个人在花园里转了一圈，距离下课时间还早，她打算加入点什么活动。

王柯和几个女生在打篮球，林千麦在操场上被篮球砸过之后对这项活动很有心理阴影。赵如玉在打乒乓球，林千麦过去试了一下，接了几个球，大多数时候在捡球，这还是赵如玉专门放水的战况。

林千麦唯一喜欢的运动是游泳，虽然第一节游泳课呛了几口水之后她想放弃，但在蒋新荷的鼓励下还是坚持下来了。

原来住的小区有个游泳馆，夏天她会花很多时间在里面，但文康县没有游泳馆，林千麦转学之后没怎么运动过。

林千麦把球拍递给其他同学开始观战，小球终于被打得有来有回，节奏都欢快起来。赵如玉对战几场后拉着她去看篮球赛，五班和一班一起上体育课，两个班在打一场小型的比赛。

赵如玉为了讲明白这场篮球赛的精彩之处，从源头讲起。

教育局强调要全面发展，不能只抓成绩，受场地的限制，把重心放在篮球上，每年都有校际联赛。作为县里最好的高中，一中也很重视篮球比赛，开学伊始校队就开始训练备战了。

李知来和王嘉保都是校队的，这学期李知来虽然受了伤，但还是会帮球队组织训练。一班也有校队的，两个班的篮球比赛一向好看。

林千麦对篮球比赛没什么兴趣，就当晒晒太阳。

李知来左臂上的石膏虽然拆掉了，但还在恢复期，站在旁边当裁判。

一个一班的男生投进了一颗球，一班的学生齐声喝彩，林千麦感觉到赵如玉激动地抓紧了她的手臂。此女身在曹营心在汉。

王柯是其中唯一的女生，林千麦看着她接到球过人跳转投篮，忍不住叫好：“太帅了。”防守的人正是前面投篮的男生。

一班有人犯规，王柯站在三分线外罚球，篮球从她手里抛出来，划了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网中，动作干净利落。

她俩站得远，周围没什么人，赵如玉悄声讲起她的故事：“前面投篮的那个男生，他叫高远，我们是初中同学。”林千麦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高二年级第一。

“我是初中的时候从农村转到文康县的，他是我们班班长。初中的男生你知道的，有几个很调皮，嘲笑我穿布鞋。他人缘好，帮我说了几次话，那些男生再没招惹我。”

她红着脸继续说：“刚开始我成绩不好，尤其英语跟不上，他的英语比我们原来学校的老师都标准。后来我就用跟他上同一所高中激励自己，考上了一中。”

林千麦好奇地问：“他知道吗？”赵如玉摇摇头，有点艰难地说：“我们不太可能在一起，他离我太远了，他们家是文康县最大的地产商。”

林千麦明白她的顾虑，心动是一件神奇的事，自然而然就发生了，但恋爱却是一件很现实的事。

她拍了拍赵如玉的肩膀以示安慰。观战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赵如玉又在认真观战了，两个人没再说话。

林千麦开始想晚上去吃什么，蒋新荷最近忙着备考，她的晚饭只能在外面吃，在吃了一段时间学校食堂后她终于受不了了，开始探索学校周边的小吃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