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图家兄妹,李蒲满又马不停蹄赶到营帐,却没有看到士兵所说的人,最终在沿路士兵的指引下一路走到了伤兵营,就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正在左看看右瞧瞧,惹得伤兵们十分不悦——是比武时见过的白须老者和用双叉戟的小丫头。
李蒲满快步上前:“是你们!”
“朝歌姐姐!”小丫头见到李蒲满表现得很是开心,老头在一旁纠正:“是朝将军。”
“哦,朝将军——”小丫头瘪了瘪嘴,拉长声音以表示不满。
“叫我朝歌姐姐就好了,你叫什么?”李蒲满向老人点点头,又蹲下来与小丫头平视,问道。
“我爷爷叫谷老怪,所以我叫谷小怪!”小丫头立刻又开心了起来,扎的两个丸子头一摇一摆的。
“谷雨,怎么又在胡说八道了。”老头无奈地摇头,只是看他压不住的嘴角弧度,显然并不怎么在意。
好嘛,什么古老怪古小怪的,原来是古灵精怪。
李蒲满难得感觉精神松快了些,于是摸摸小丫头的头,站起来向老头询问道:“谷老先生,您和谷雨是来找我的?”
老头摇头。
李蒲满这下疑惑了,还来不及发问,谷雨清亮清亮的声音就在一旁响起:“爷爷骗人!明明就是来找朝歌姐姐的,一路上紧赶慢赶的,累死谷雨了!”
“谷雨!”老头肃了神色,谷雨见状立马吐了一口唾沫,又连呸三声,复又笑嘻嘻地对老头哄道:“我说错了,爷爷,谷雨长命百岁,永远不死!”
老头很想保持严肃,却又忍不住嘴角弯起。
“老朽谷粟,擅使毒,咳,刚好路过这边,就来边城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李蒲满不由得面露奇异之色,擅使毒,路过边城,帮忙?怎么帮,去西州国和风那丹毒死统领人?
谷粟一脸不自在,通身气派却不怒自威又潇洒自然,多少有些古里古怪的……
这般矛盾的气质和性格倒是让她想起一则江湖传闻,如果真是那人来了,滕将军之事或许还有转机。只是那人却不姓谷,且已销声匿迹许久了。
谷雨拉拉李蒲满的衣摆,示意李蒲满低头,李蒲满顺从地附耳过去,便听见小丫头脆声道:“爷爷的毒术可厉害了,不过他的医术比毒术更好!”
与传闻太符合了!李蒲满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冒险确认:“恕我冒昧,不知谷老先生可曾听说过詹御医?”
只见谷粟神色复杂变换,不知多少情绪交织出现。
“爷爷,詹御医是谁呀?”谷雨仰着小脸看看李蒲满又看看谷粟,一对眼珠子转来转去灵光极了。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听说过老朽,也罢,就当老朽不曾来过!”最终,谷粟的脸色定格,看上去有些怀念又有些难堪,拱手告辞便要迈步离开。
李蒲满心中便有数了,赶紧大踏步上前拦在谷粟身前,深深一揖:“前辈留步!我曾听师尊讲过一些细碎传闻却不知全貌,只知您是杏林高手,医术高明、活人无数,即便后来转学毒术也是为救人……如今西风联军虎视眈眈,定平军却群龙无首,滕将军重伤未愈,便寻名医而不得,您既然刚好路过,不知能否顺便路过一下滕将军的营帐?”
谷粟沉默的时间不长,但李蒲满感觉连风声都安静下来,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谷粟真的能救滕靖邰。
事实上,周围也的确很安静,除了几位伤兵实在按捺不住的咳嗽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注视着这里,注视着这位一袭红衣英姿飒爽的天降朝歌将军,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深深行礼,请他救治滕将军。
李蒲满低着头,余光却看见从旁行来一人站到她身边,一揖到底,身子几乎要折叠起来,是滕淮岩。
他闷声道:“请先生救救滕将军。”
谷雨为氛围所感染,一时也不敢吱声了,只一个劲儿拿大眼睛觑爷爷的神色。
众目睽睽之下,良久,不知谷粟沉默之间到底想了些什么,只听他最终发出一声叹息,应了下来:“也罢,来都来了,就去看看。”
伤兵营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声,李蒲满也长舒一口气,虽然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谷粟走,但主动和被迫总归还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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