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大臣们甚至在第二日午朝时才听李蒲满轻飘飘说出“我封了我自己为将军且五日后就领兵出征”这个消息,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挠头的挠头掏耳朵的掏耳朵,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李蒲满难得正襟危坐一回,目光不闪不避,一一直视在场众人。
“胡闹,胡闹!”以赖明锋为首的几个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正在殿内圣前,看李蒲满的眼神跟看家里不懂事的小孩儿似的。
李蒲满没有生气,不发一言只看着他们吹胡子跳脚,直到他们自己冷静下来。
“滕将军不善武,鲁校尉不善兵,二人先前勉力合作,尚且不敌西风联军,如今滕将军重伤昏迷,张将军和滕小将军难以服众,谁能前去支援?
“你?你?还是你?”
大臣们纷纷转头躲避视线,能去的想去的不会等到此时,此时若真让他们去又与送死何异。
出征辩论正式拉开帷幕。
Round 1
大臣激动:“国不可一日无君!”
李蒲满冷漠:“等没国了就能无君了。”
大臣痛心疾首:“陛下慎言,慎言啊!”
李蒲满继续冷漠:“哦,呸呸呸。”
Round2
李蒲满回击:“那谁能去?谁能协调双方,谁能打赢这仗?”
大臣:“……不若让陛下您那师兄……”
李蒲满面露欣喜:“好啊,朕这就封他为定国大将军,即刻出征!”
大臣惊慌失色:“不不不……他不可,不可啊!”
Round3
大臣痛心:“可您是女子,女子又怎能……唉!这不合礼数啊!”
李蒲满摆烂:“从前也没有女子当皇帝的先例,不如我这就收拾收拾走人好了。”
大臣捶胸顿足:“陛下,您又来了!微臣是替您考虑啊!”
李蒲满疑惑:“替我考虑什么,怕我嫁不出去吗?”
大臣语塞:“呃!这……”
……
数轮辩论下来,大臣们逐渐发现他们不仅说不过李蒲满,而且很多事情还非李蒲满不可,不论是之前当皇帝,还是现在当将军。
不派人去,大家一起死;从朝臣里扒拉人,没人乐意当第一个送死的;从武林里提拔人,他们不乐意武林势大,回头万一赢了,他们岂不是生不如死?
还是只有李蒲满。
虽然她不一定能打胜仗,虽然万一她真打了胜仗将威望更强……虽然她是女子,但她是女子啊!
既然没有近在眼前的弊端,那就是没有弊端。
朝臣们沉默了。他们连想死鸭子嘴硬都找不到能咬住不放的点。
“可是……兵从哪来呢?”赖明锋气弱地做最后挣扎,甚至已经不算挣扎。
李蒲满终于有些满意了,这些大臣虽然懦弱、无能、软弱、自私、短视、固执……但至少还算会审时度势,也许这正是他们能在混战三年里保全己身的原因吧。
“朕有如此多能臣,难道还怕无人可用?总不能什么都要我来解决吧,那还要你们何用?我率一支急行军先走,其余人与粮草补给同行。”李蒲满微微笑着,将压力给到众臣。
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从反驳,他们为人臣者好像确实应该做好这些。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他们与当今这位陛下的关系已经悄然发生变化,逐渐真的向着君臣的方向发展而去了。迟钝者一无所觉,有所察觉者却总以为不足为惧。
“对了,边城失守、滕将军重伤之事,我好像不小心说漏嘴了。”李蒲满抿唇微笑,乍一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仔细观察全是故意。
大臣们抽气出声,怀抱着不可置信和希望听到否定答案的期望,颤声问道:“——!说漏嘴?向谁说漏嘴了?”
李蒲满将脑袋一歪,好像不解大臣们为何发问,“当然是城中百姓啊,好像来自五湖四海,可能消息很快就会扩散出去,咱们时间好像不多了。”
“你——你你你!”众臣子们希冀落空,心脏受到重击,此时大脑都停摆了,只想嘎嘣一下晕过去,或者嘎嘣一下给李蒲满打晕过去。
“哎呀!”
“徐大学士晕倒了!”
“快快快……”
当夜,月光如水,带来丝丝凉意。
“我要跟你去!”月下,李元宝抱臂而立,眼睛看也不看李蒲满,嘴里不断重复同一句话:“我要跟你去!”
李蒲满无奈抱头作痛苦状大喊“师傅别念了师傅!”成功引得李元宝喷笑破功,然而笑容才在脸上挂了不足三秒,马上又被忧虑和愁苦代替。
“蒲满,我们回恒山,好不好?这一切本也与我们无关!”李元宝面露痛苦,他从前每天都与李蒲满在一起,来了平城之后却常常好几天不得见,现在李蒲满甚至要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带他!他可能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甚至一年,甚至可能是……永远,永远都见不到她,他绝对不能接受!
“元宝,我有求于你,等我走了之后,平城的一切都要拜托你了。”李蒲满知道她没办法现在抽身,李元宝也知道。
“蒲满!”李元宝紧紧拽住李蒲满的衣袖,就好像拽着什么救命稻草,“让江无暇去,好不好?为什么非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