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记录了两个少年最纯粹、最热烈、也最孤注一掷的梦想。
拍完照,魏辞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再见,高三(3)班。”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然后牵起沈西音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
夕阳将校园染成了一片金黄。法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蝉鸣声依旧聒噪,却似乎多了一丝离别的哀愁。
他们并没有马上回家。
魏辞牵着沈西音,绕着操场慢慢地走了一圈。
他们走过曾经魏辞打跑混混的那个小巷口,走过他们曾经躲雨的那个屋檐,走过举办成人礼的那个主席台。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过去告别。
“魏辞。”
沈西音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那个废弃的艺术楼。
那是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那架无声的钢琴,还在那里吗?
“想上去看看吗?”魏辞问。
沈西音摇了摇头。
“不去了。”她轻声说,“等我们从北京回来,再去看它。到时候,我想听你弹琴。”
“行。”魏辞答应得很痛快,“到时候我把那破琴修好,给你弹个够。”
他转过身,看着沈西音。
夕阳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美好,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百合花。
魏辞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不舍,是期待,也是一种近乎宿命般的恐惧。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西音。”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有些颤抖,“再忍忍。还有三天。”
“只要考完试,只要拿到录取通知书,我们立即就走。去北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以后,没有沈老三,没有债主,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只有我们。”
“我会给你买大房子,给你买钢琴,给你买吃不完的大白兔奶糖。”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变成老头老太太。”
他一遍遍地描绘着那个美好的未来,像是在说服沈西音,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沈西音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眼泪无声地滑落。
“嗯。”
她用力地点头,“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去北京的。”
“一定。”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两个少年紧紧相拥在空旷的操场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那是他们在南城一中度过的最后一个黄昏。
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毫无保留地拥抱。
那时候的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刻在课桌上的“北京”,最终变成了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
而那张存在老式手机里的照片,成了他们青春里,最后一点关于梦想的凭证。
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到了最后一格。
在这个看似充满希望的黄昏里,黑暗已经悄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将这两个拼命想要逃离泥潭的少年,连同他们的梦一起,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