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谢谢您。”
魏辞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是……我不去了。”
“为什么?”林教授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的手是为了钢琴而生的,你怎么能……”
“我的手废了。”
魏辞打断了他。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这双手,打过架,搬过砖,染过血。虽然还能动,但早就不复当年的灵巧和柔软了。
“打架打的,韧带断了,弹不了琴了。”
为了让这个善良的老师彻底死心,他撒了一个善意的谎。一个残忍却又决绝的谎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挂断电话,魏辞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糖盒。
他倒出一颗糖,放进嘴里,狠狠地咬碎。
那种尖锐的薄荷味直冲脑门,让他有些发胀的眼眶稍微舒服了一些。
可惜吗?
也许吧。
但他不后悔。
“魏辞,怎么了?”
沈西音听到了动静,放下笔走了出来。她看着靠在墙上发呆的魏辞,有些担心地问,“谁的电话?”
魏辞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宠溺。
“没什么,推销保险的。”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不想让她知道他放弃了什么。否则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愧疚得哭鼻子,甚至会把他推走。
“哦。”沈西音没有怀疑,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那……这道物理题,你会吗?”
魏辞看着她手里那本物理练习册,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很小,很软,正好可以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这就是他的钢琴。
这就是他的乐章。
“会。”
他说,“走,给你讲题。”
他牵着她,走进了那个简陋的里间。
夕阳的余晖透过老虎窗照进来,洒在书桌上,给那些堆积如山的书本镀上了一层金边。
魏辞坐在沈西音身边,拿起笔,开始画受力分析图。
他的手很稳,线条流畅。虽然这双手再也弹不出李斯特的《钟》,但它可以为她解开一道道难题,可以为她撑起一把伞,可以牵着她,走过这漫长而黑暗的岁月。
这就够了。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阁楼里,少年亲手埋葬了自己昔日的梦想,却在废墟之上,为少女种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钢琴天才。
他是她的守护神。
是她通往未来的桥。
只要能把她送去那个有光的地方,哪怕让他永远留在黑暗里,他也心甘情愿。
这就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无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