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叫好声和嘘声。
魏辞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沫。
他甩了甩头,把眩晕感甩出去,然后重新站直了身体,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死死地盯着对手。
他不能输。
他需要钱。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沈父的电话。那个无耻的男人在电话里得意洋洋地说,如果不替他还那五万块钱,明天就把沈西音抵给债主。
那一刻,魏辞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知道沈父是个混蛋,但虎毒不食子,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混蛋到这种地步。
他没有五万块钱。
他家里的钱早就被查封了,他平时打工赚的那点钱只够勉强糊口。
要想在一夜之间凑齐五万块,只有一个办法——
打黑拳。
而且是签生死状的那种。
只要赢了今晚这场,奖金刚好五万。
“来啊!不想死就给老子趴下!”对面的大汉狞笑着冲了过来。
魏辞没有躲。
他在对方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猛地一个下潜,避开了攻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记上勾拳狠狠地击中了对方的下巴。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大汉轰然倒地。
裁判开始读秒。
魏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肺都要炸了。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边是观众疯狂的嘶吼声。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沈西音,等我。
一定要等我。
比赛结束。魏辞赢了。
他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从老板手里接过了那个装满现金的信封。
那是他的卖命钱。
也是沈西音的救命钱。
他走出拳场,外面的夜风很冷,吹在他满是汗水的身上,让他打了个寒战。
他没有去医院处理伤口,也没有回家休息。
他摸出那个金属糖盒,想吃颗糖提神,却发现因为刚才的打斗,盒子已经被压扁了,盖子怎么也打不开。
他烦躁地把盒子塞回口袋,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中村。”
坐在车上,魏辞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信封。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愤怒。
他恨这个世界,恨这个把他们逼入绝境的命运。
但他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曾经是那个坐在斯坦威钢琴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如今却要靠出卖□□和鲜血,才能保护自己心里的女孩。
他看着自己那双曾经只用来弹琴、如今却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
这双手,已经脏了。
再也弹不出那样纯净的曲子了。
但是没关系。
只要能把沈西音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哪怕这双手沾满鲜血,哪怕从此坠入地狱,他也心甘情愿。
车子在巷口停下。
魏辞付了钱,一瘸一拐地走进那条漆黑的小巷。
他站在沈西音家楼下,看着那个亮着昏暗灯光的窗户。
“沈西音。”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吓唬人的校霸,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哄的傲娇少年。
他是一个战士。
一个为了守护心中唯一的玫瑰,而甘愿向恶龙挥剑的骑士。
哪怕遍体鳞伤,哪怕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个信封,迈步走进了那栋吞噬人心的筒子楼。
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那是一个少年,向成人世界的残酷法则,发起的第一次,也是最惨烈的一次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