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这种宁静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放学,沈西音因为值日走得晚了些。当她路过走廊拐角时,听到了几个女生的嬉笑声。
“哎,你们发现没?那个小结巴最近老跟在魏辞屁股后面?”
“看见了看见了!真的好恶心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魏辞能看上她?”
“估计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或者是魏辞看她可怜,把她当丫鬟使唤?”
“哈哈哈哈,有可能!你看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就是天生的受气包吗?”
那些尖锐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沈西音的耳朵里。她握着扫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想反驳,想告诉她们不是那样的。
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烧得她生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扫把。
沈西音惊恐地回头。
魏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他依然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T恤。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的白色塑料棍,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晃动,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带我一个?”
他单手拎着扫把,慢悠悠地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几个女生。
原本还在大声嘲笑的女生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变成了惊恐。
“魏……魏辞?”
“继续啊。”魏辞把扫把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刚才不是说得挺带劲吗?什么癞蛤蟆?什么丫鬟?来,当着正主的面,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几个女生吓得脸色惨白,互相推搡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没说什么……我们先走了!”
她们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着跑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魏辞和沈西音两个人。
魏辞转过身,看着低着头、眼眶通红的沈西音。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嘴里的糖棍拿下来,随手一抛,准确地扔进了垃圾桶。
“出息。”
他骂了一句,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把扫把塞回沈西音手里,语气硬邦邦的:“以后再有人嚼舌根,你就说是老子让你跟着的。听见没?”
沈西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少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听……听见了。”
魏辞啧了一声,似乎受不了她这种动不动就哭的软弱样子。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薄荷糖,倒了两颗塞进嘴里,嘎嘣咬碎。
“走了。”
他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
沈西音抱着扫把,看着他的背影。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哪怕是做他的共犯,做他的小尾巴,做全校口中的笑话,只要能跟在他身后,也是值得的。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挡在她身前,替她反击流言蜚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