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很不对劲,口中说着话,能御剑能交谈,可思绪总是往死胡同里面钻,估摸着是又犯病了。
有她的护心鳞在,怜青打起架来极为拼命,可这样虽然不至死,他遭受的反噬也是极大的,没有反噬在身上便反噬到了精神上,他怕是又陷入了恍惚,陷入了随时被抛弃的恐惧之中。
辛瑶本是坐在剑上的,看着他的模样坐近了他的身边,拉了拉他的手指。
“怜青?”
“不要在乱想了,我在这里,你摸摸看,冰的。”
指尖有冰冰的触感,怜青动了一动,眼神重新有了几分聚焦。
辛瑶一不做二不休,扯开怜青的衣领把两只手都塞了进去:“冰不冰?”
“……冷的。”
“对啊,冷的。”
“阿瑶,为什么是冷的?”怜青看着辛瑶,不知道记忆中又到了什么时候,神智不甚清醒:“阿瑶也像阿娘、阿姐,白叔他们一样,永远离我而去了吗?”
“他们走的时候,也是冷的。”
怜青的症状时轻时重,或许这一次因为净尘把她掳走对怜青的刺激太大,此刻竟然有些恍惚认不清人了。
辛瑶又钻到了他的怀里,捧住了他的脸:“我在这里。”
“怜青,我本来就没有灼热的体温,可这样你不是能更好的感知我吗?”
冰凉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像是冰与火的交织,带来一种轻微的痛感,怜青略微清醒几分,无意识地贴住了辛瑶的手心。
“阿瑶……阿瑶……我该怎么做才能永远地留在你身边?”
“你已经在我身边了。”
“阿瑶,等拿到鬼知藤治好你,我就把青丘所有的事情交给铃疾了。”
高空中的风声很大,掩盖了怜青的后话,辛瑶侧头看着他依稀还能看见他年少时的模样。
嶙峋的山中逐渐出现了村落的影,怜青把她拥地更紧了,一双眼看着她,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她逃避一般不想去分辨了。
“你不要走……不要走……”
轻贴在耳边的呢喃激起辛瑶的一阵战栗,这不仅是亲近,更有一种危险的错觉。
从前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人,现在不知怎么的竟随时可以放下面子开始卖惨。不回应的话岂不是更下他面子,辛瑶对怜青一向好脾气,干脆抬手将他拉过来,在他唇上重重印了一下。
敷衍极了。
怜青可不会甘心,许久的纠缠想换取的可不止这一点奖励。是她让他担心了,她从来都什么都不和他说,即使她答应了不会再赶他走,但是这么多年孤身一人早已成为了习惯,阿瑶时常会忘记他的存在,忘记他的重要。
不仅敷衍,而且吝啬,竟然只是一触即分。
他微微仰头想要追上去,辛瑶却没有看见。
“阿瑶,阿瑶……”
辛瑶果然回头吻下来,可惜这次怜青没有给她敷衍的机会,在她靠近的瞬间紧紧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强势地加重了这个吻。
风声耳边呼啸过,可她耳中能听到的就只剩下了水声。
灼热的感觉侵袭了她的口腔,而且显而易见这种事情她挺喜欢的,这种奇妙的滋味也令人心醉,辛瑶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干脆地闭上眼睛回抱住了怜青。
美人投怀送抱,她喜欢。
即使知道怜青半真半假,她也是喜欢的。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你还没有说,我算什么?”
“你自己想。”
怜青的轻笑声传进她的耳中,辛瑶作弄他一般咬了他的唇,而后怜青便笑得更加愉悦,笑着却不肯离开她的嘴唇,他们紧紧贴近彼此,在万丈高空上唯一的依靠。
御剑乘风过云雾,人间烟火逐渐在视野中清晰。
魔族地处瘴气迷雾中,常年不见天日不见明月,玄天宗中孤身清修不辨日夜不在乎人间。
而今夜,月明星稀,对影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