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怜青低声念了几遍，末了竟然凉凉地笑了一声，眼神一错不错，把辛瑶盯得不明所以。

“你是今日第一次看清我的容貌么，还是说从前我是个什么模样对你而言都不重要？”

完了，这是又犯病了。

辛瑶扭了扭身子，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挂在怜青身上，但是这会儿已经轮不到她做选择了，怜青的手臂箍地极紧，根本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

“你当然一直都是好看的，不然我一开始怎么会留下你，更不会一直狠不下心赶你嘛。”

“哼，果然。”

辛瑶自以为哄得很好，却不料怜青又是一声冷笑：“无论男女，你只喜欢漂亮的。”

“嗯？”在这个角度看怜青，他的下颌绷紧，唇抿成了直线，没有低头看辛瑶一眼。

“阿瑶，有时候我真的恨这副容貌，若没有这副容颜，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将视线放在我的身上，可有这副容颜我又只能用这副容颜去吸引你，从来没有机会知道你究竟心中也没有我。我想见你的真心却又怕你没有真心，既盼着你爱的容貌，又惧怕你只爱我的容貌，我有时候很想要满足，可有时候也想问问你，如果亲人友人都不是，那我算什么。”

“从一开始遇见我收留我就是因为我的外貌，你从前说过那么多遍喜欢我，那时我没有当真，此时你也不当真了……”

他说了这么多，辛瑶却抓住了一句：“既然不是亲人也不是友人，那你觉得是什么？”

她在怜青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发顶戳了戳怜青的下巴。

“殿下不说，我又怎会知道。你心里若是没有我，我再如何说如何做都是徒劳。你若是心中有我，我无论如何说如何做亦都不重要。”

听听这话说的，瞧瞧这说话的模样。

辛瑶发现了怜青这犯病的规律，只要她单独离开他，怜青几乎是立刻就会跟上然后开始说些怪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有话不直说的毛病。

“你是不是担心我？”

“我何须担心殿下，那座水牢根本困不住你，倒是我一发现你不见就赶过来，却勉力只能与净尘打个平手，反倒是闹出笑话。”

“你每次心情不好就会叫我殿下。”辛瑶笑他：“你口中埋怨，说的好些委屈话，可打起架来的身手和狠劲却和你的话语差别甚远。”

“怜青，你确实是表里不一。”

怜青沉默着浑身一僵，那双抱着辛瑶的手倒是一点也没有松开。

净尘的威胁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被人看见魔君从玄天宗的水牢里出来确实会损害辛瑶的威严，更何况还是被人抱出来的。虽然只是辛瑶懒得动，但是确实影响不好，她在魔界好不容易才树立起的威信不可毁在这里。

好在怜青在玄天宗修行百年，对这里的布局都极为熟悉。

出了刑法堂怜青便掐了隐身诀御剑，从后山绕出了山。

“怜青，那是你住的地方吗？”

从云里往下望有一间白玉砌成的屋子，辛瑶知道怜青作为白狐一贯喜爱白色，小时又戒不下奢华，便猜想那会不会是怜青在山门里住的房子，这么问问他，也正好可以试试转移他的注意力，不然一直这么盯着她，她一个没有毛的也感觉要炸毛了。

“那不是，那是一座坟。”

“坟？”玄天宗作为修仙宗门，竟然会有坟吗？而且这就算是坟也太大了吧，在云端也看得如此清晰，算来大小规格是按照生者的府邸所建造的。

“那是净尘为他的夫人建造，”怜青顺着辛瑶的视线往下一眼，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俗尘未了之愿，他的私心私欲百年难平，又如何成仙如何平天下之不平。”

可那白色的府邸只有门没有窗，纯白无暇，却越是纯净看起来越诡异难言。

“宗门的长老们都说他与夫人感情甚笃，一路相互扶持互为依靠。”

“他的夫人死去了，我不知原因，可我知道这是净尘的心魔，是他不得飞升的真正因由。”

辛瑶点点头收回了视线，心中却存下了疑惑。

净尘这样大费周章把她截到玄天宗究竟是为什么？太奇怪了，几乎是她要炸开那炉子的一瞬间就立刻被传送到了此处，就像是有人时时刻刻监视着那里一样。

“辛瑶。”

“嗯？”叫她全名了，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终于要决定坦白了吗？

“你看见我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的阿姐？”

辛瑶：“……？”

“你最开始在悬崖底下救我是不是因为看见我的模样很像阿姐，所以才会把我带回家，你看见我的容貌觉得心中欢喜，是不是也是因为我与姐姐长得有五六分相似，”他的话语越说越哀戚，这话题也是突然急转直下在辛瑶不可预见的范围里跑向了越来越奇怪的地方。

“你会不会其实喜欢的是阿姐，并不是我……”辛瑶还没来得及回答，怜青自顾自又说下去：“也是，你喜欢的是长得好看的，又没有一定要分什么男女，你那些旧友故人里有男有女皆是容貌不俗，那幻灵在你身边日久，你明知她有蹊跷却留着她也是因为她长相不凡吧，那我呢……”

“停！”

辛瑶强行制止了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