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计划御器直飞苗疆,顾清弦却不知从何处弄来一艘宽敞的法船。于是,一行人便厚着脸皮,堂而皇之地登上了这艘“专船”。
“我说大师兄,”背后背着一张古琴的少年打趣道,“去苗疆而已,何必如此兴师动众,专门买艘船呢?”
六师妹掩唇轻笑:“大师兄如今身边有了牵挂之人,自然要以她为先啦。”
顾清弦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转身回了船舱。他来到沉渊房门前,轻叩几下,无人应答。犹豫片刻,他推门而入。
屋内果然如沉渊所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房间自己收拾。”但显然她对许多器物并不熟悉,东西摆放得杂乱无章。再往里走,只见沉渊竟和衣躺倒在地,已然睡着。
顾清弦无奈,上前将她轻轻抱起,安置在床上,又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般,默默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物和杂物。
刚收拾妥当,开门欲走,却见门口几个少年探头探脑,紧贴着墙壁,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顾清弦被吓了一跳:“你们在做什么?”
“啊,没、没什么,大师兄!”为首的少年慌忙摆手。
另一名道袍少年连忙岔开话题:“大师兄,二师兄好像不太对劲。”
顾清弦心中一动,走出房间,关好门,问道:“怎么回事?”
“刚才有人送来一封密信给二师兄,他看完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理了。”
顾清弦略一思索,径直走向祁阳的房间,抬手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剑刃劈砍剑匣的刺耳声响,祁阳并未回应。
顾清弦叹了口气,隔着门道:“是祁月的消息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祁阳面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皇都传书,祁月……可能跑去苗疆偷蛊虫了。”
“什么?”顾清弦眉头紧锁,“究竟怎么回事?”
祁阳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弟子,挥手示意他们凑近些。待众人围拢,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京城四大家,我祁家占其一。我妹妹祁月自幼天资卓绝,出生时正值深夜,她背着的长弓当时从天而降,一道长虹贯空,惊动全城,连宫中都知晓了。故而她自幼常入宫伴驾。直到有一日,宫中有人中了奇蛊,查无实据,罪名却落到了她头上。她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待了三天三夜,回来后便一心想要远离京城是非。家父告知她,身为祁家人,唯有修仙,方能脱离权力漩涡。”
“那时我与她一同离京,临行前,唯有十三皇子送来一物——一个锦盒,内藏五皇子与我妹妹的婚书。”
“如今想来,那蛊,或许真的与我妹妹有关。”
“她回家探望母亲后,竟又偷偷潜入宫中。玄隐推测,她是从他那里得知,苗疆圣物或可解蛊。当晚,她辞别母亲,说回宗门复命,但玄隐致信流云,祁月并未归来。他猜测,祁月恐怕是偷渡去了苗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苗疆人生地不熟,又是他人的地盘,去偷取圣物,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为什么不先问问对方呢?为什么要偷?”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天真的问题突然响起。沉渊不知何时站在一名弟子身旁,歪着头,满脸不解。
祁阳低下头,声音沙哑:“玄隐说,那蛊虫乃是苗疆圣物,能号令万蛊,是苗疆命脉所在,如何能轻易讨要?所以祁月若去,只能是偷。”
顾清弦拉过沉渊,将她拉在身侧,沉声道:“好了,不必多想。待到了苗疆,我们再留意祁月师妹的行踪,届时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