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弦牵着沉渊的手刚抵达宗门入口,就见祁阳正倚在石狮旁抛着铜钱玩,剑匣斜斜挂在肩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祁月跟在他身后,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见他们过来,轻声解释:“六师妹临时被三长老叫去整理典籍,就不和我们同去了。”
顾清弦点点头,沉渊却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眨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打量祁阳祁月:“他们长得好像啊。”
“是亲兄妹。”顾清弦忍着笑介绍,“这是哥哥祁阳,这是妹妹祁月。”
祁阳“嗤”一声收了铜钱,吊儿郎当抬手挥了挥表示快走;祁月则微微欠身,声音温温柔柔:“沉渊前辈。”
沉渊茫然地眨眨眼,求助似的看向顾清弦。
顾清弦也一时语塞——这声“前辈”确实不妥,毕竟沉渊如今记忆停留在十二岁,况且他正处心积虑追着人?
祁阳却突然拍了拍祁月的肩,故意拔高声音:“现在该叫‘嫂嫂’了!啧,就算顾清弦没追上,沉渊也和我们算同门师兄弟,叫一声师妹也不错。”
“哪里和你是同门师兄弟!”祁月无语地戳他额头。
祁阳啧啧两声:“她是流云弟子,我也是,我还是亲传,她毕业了,我快毕业了,同门师兄弟没毛病吧?”
被他这么一闹,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祁月也反应过来自己那声“前辈”冒失了,看了眼顾清弦——大师兄牵着沉渊的手,指节微微发红,显然是在紧张。
她抿嘴笑了笑,不再纠结称呼。
四人沿着山道往下走,沉渊像只刚出笼的雀儿,这儿瞅瞅摊贩的糖画,那儿嗅嗅药铺的艾草香,每样东西都要问“这是什么”。顾清弦带她去了成衣店,满墙绫罗绸缎晃得她眼睛发亮:“好漂亮!”
“去试试。”顾清弦指着一套鹅黄色襦裙。沉渊却凑到他耳边,声音小小的:“小狐狸说凡人买东西要钱,没有钱会被店老板打。我没有钱,要是抢东西要被关笼子,打人也会被刨内胆,我们不要了,走吧?”
顾清弦耳朵“唰”地红了,小声哄她:“没事,我带钱了,给你买。”
沉渊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谢谢!”转身就往试衣间跑,裙摆旋出个小弧度。
祁阳背着剑匣晃过来,痞里痞气地搭话:“顾清弦,说什么悄悄话呢,给我也买一件呗?”
顾清弦理都没理,径直走向柜台。没一会儿,沉渊“哒哒哒”跑回来,小脸皱成一团:“她们换衣服的地方太小了,换不了!”
顾清弦皱眉,总觉得不是试衣间的问题。
祁月见状走过来解围,声音温和:“沉渊,我能这样叫你吗?”
沉渊点头。祁月便拉着她的手:“我帮你换,好不好?”见沉渊歪头打量她,确认没有恶意,才和她进了试衣间。
“先脱下来。”祁月指着她身上的青绿衣裙。沉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雕花木头,茫然道:“脱不下来啊,上面封着的。脱下来衣服会飞出去,这个大盒子就坏了。”
祁月愣了愣,不太理解。但她也明白沉渊大概不会。她柔声说:“把手放平,我教你。”
沉渊乖乖照做。祁月一点点解开她的衣带,耐心解释:“以后要自己做,外人都不可以帮。现在穿这件鹅黄的,对,袖子先套进去……”
沉渊学得认真,小声惊叹:“你们好厉害,这么复杂都能一点点点上身。”
“那你怎么穿的衣服?”祁月忍不住问,“有人教吗?”
“小狐狸教的呀。”沉渊歪头,“用术法,‘咻咻’一下就好。但这个盒子太小,用术法怕弄坏,小狐狸说凡人的东西坏了要赔,我没钱赔。”
祁月心头一软,摸了摸她的头——这哪像什么“前辈”,分明是个孩子。
换好衣服出来,沉渊哒哒哒跑到顾清弦身边,张口就说:“祁月好厉害!她居然不用术法就能脱衣服!我给你……”
“嘘!”顾清弦连忙捂住她的嘴,耳根红透,“不许在外面说这些,我们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