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睁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会穿。你可以给我穿嘛？我们学堂老师以前都会给我穿的。”

“轰”的一声，顾清弦的脸瞬间烧起来。他慌乱地后退一步，耳根烫得能煎蛋：“你、你先换好衣服，我再……给你穿别的！”说完转身就逃，木门“吱呀”一声撞在墙上，差点震落梁上的灰尘。

门外，他靠着廊柱平复心跳，脸上的余热还没散尽，就听见门“咔哒”开了。沉渊光着脚走出来，身上却已换了那套青绿衣裙——云锦料子衬得她肤色如玉，竹叶纹在晨光里泛着淡青的光，腰间玉扣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像颗坠落的星子。

顾清弦猛地回头，心跳漏了一拍。

可下一秒，他瞳孔骤缩：沉渊身上一定少穿了点什么。

他慌忙地把她拉到床边，看了一眼脱下来的衣物，指着她脱下的小衣，声音发紧：“里面的……必须穿上！”

“？”沉渊茫然地扯了扯衣领，“什么里面？”

“就……小衣。”顾清弦的脸又红成了猪肝，舌头打结，“不穿……不行的。”

沉渊低头看了看他指的地方，有些茫然：“换下来的。还没洗呢。而且我之前也不穿啊。”

顾清弦深吸一口气，耐心的询问:“你现在几岁？”

沉渊认真的回答:“我12岁啊。”

顾清弦感觉肺都要炸了：“你先将就穿上小衣好不好？早课结束，我带你买新的！”

沉渊撅起嘴，不高兴地点点头。

顾清弦转身离开，在门口等着。

沉渊现在只有12岁的记忆，不知道12岁的她是否遇见了她的师傅，不过圣人和客栈老板想来应该是12岁之后的事情。

沉渊在屋内喊他：“我换好了！”

顾清弦进入屋内，沉渊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让我穿换下来的衣物，我很生气。”

“嗯，是我的错。”顾清弦赶紧哄，从储物袋摸出那双新鞋袜，“小衣不能不穿，你现在不是12岁，你丢失了一些记忆，但是不要紧，你只需要记住你已经。。。。18岁了，不穿小衣，不可以出门的。鞋袜先将就穿，我早课结束就带你去买，嗯？”

沉渊茫然的坐在床沿，把脚伸过去。顾清弦蹲下身，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脚踝，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鞋袜套上时，他的耳朵红得几乎滴血，却不敢看她。

穿好后，天已泛白。

顾清弦拍了拍衣摆：“我去上早课，你等我回来。无聊就四处转转，别闯别人院子，别走远。”他突然顿住——现在沉渊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顾清弦。”他补充道，声音有些不自然。

沉渊点点头，忽然指了指柜子里另外一件和她身上是一对的那套衣服：“你为什么不换衣服？”

顾清弦一怔。他低头看看自己穿了九年的弟子服，又看看她身上的青绿衣裙，鬼使神差地换了那套与她同款的衣物。

他当时买下，从未想过自己会穿。利落的剪裁，相似的竹叶纹，穿在身上时，竟比任何华服都熨帖。

他看了看沉渊，闷声道：“我走了。你等我。”

“我叫沉渊。”她忽然笑着说，眼底映着晨光，像两汪盛满星子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