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酒馆的喧嚣如沸水般扑面而来。一楼大堂里，鎏金烛台燃着暖光，丝竹管弦混着酒客的划拳声，一群身着绡纱的舞女踩着鼓点旋转，裙裾翻飞间露出缀满银铃的脚踝，铃声与乐声交织成一片靡丽的网。顾清弦一袭白绿弟子服，身姿挺拔如松，穿过攒动的人群，径直走向柜台。

“小二，”他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劳烦通报一声，我找你们老板问个人。”

小二见他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堆笑引路：“客官这边请，老板在三楼雅间候着呢。”

三楼雅间与外头的喧嚣截然不同。檀木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泼墨山水，临窗的软榻上，一位女子斜倚着，乌发如瀑，仅着一袭绯色纱衣，露出半截雪白的肩颈。她指尖捻着一颗葡萄，见顾清弦进来，懒懒抬眼：“有事？”

“我想问一个人，”顾清弦直入主题，“沉渊。”

女子捻葡萄的动作一顿。她缓缓坐直身子，原本慵懒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沉渊？”

顾清弦点头，目光沉静：“三百年前封印碎星山化灵阵的沉渊。”

“呵。”女子忽然笑了，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绕着顾清弦缓步走了一圈，目光像在审视一件货物，“你太弱了，不配知道。”她停在顾清弦面前“回吧。小二，送客。”

“等等。”顾清弦不退反进，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前辈既知沉渊，必有线索，望前辈透露一二，在下愿付酬金。”

“酬金？”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红唇勾起嘲讽的弧度，“不必了，想知道关于沉渊的，等你能打得过问再说吧。”话音未落，她虚空一抓，一把玉骨折扇凭空出现在掌心，扇骨上雕着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顾清弦不再废话，长剑“呛啷”出鞘，剑身映着烛火，寒芒乍现——“直刺女子心口！

女子连眼皮都没抬，折扇“唰”地展开，轻描淡写地向上一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顾清弦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

他借势旋身，试图拉开距离，却见女子手腕一抖，折扇如毒蛇吐信，扇缘精准地点在他肩胛骨上。

“噗——”顾清弦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破雅间雕花窗，“砰”地摔在门口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灰尘。

顾清弦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内伤，只能伏在地上喘息。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祁阳背着剑匣，祁月背着长弓，六师妹穿着粉裙，三人正好看向顾清弦。

六师妹见状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想扶：“大师兄！你受伤了？”

顾清弦抬手制止，声音嘶哑：“不必。”

祁阳吊儿郎当地晃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故意提高声音：“哟，这不是我们大师兄吗？前日被罚五十鞭还没好利索，今儿个又被人家轻轻松松打出来了？让你不吃丹药疗伤，活该了吧！”

话音未落，顾清弦猛地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祁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快步上前蹲下，小心翼翼地将顾清弦扶起：“喂，你没事吧？别硬撑啊！”

顾清弦擦了擦嘴角，气息微弱：“死不了，你们……怎么来了？”

“还能怎么来？”祁阳一边架着他往外走，一边没好气地说，“我妹说你春心萌动，肯定要来打听消息，让我们来看看你为谁春心萌动了。谁知道你被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