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跟在旁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哥,别说了,先找个地方给他疗伤。”
顾清弦靠在祁阳肩上,望着酒馆门口透进来的天光,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祁阳架着他,一步步走出这喧嚣之地。
医馆里药香氤氲,白纱帘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窗外几竿翠竹的影子。
顾清弦靠在软榻上,肩胛处的伤口敷着捣碎的止血草,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比在酒馆外时好了许多。
祁阳蹲在榻边削着苹果,果皮打着卷儿落在青瓷盘里;祁月坐在窗边擦拭长弓,弓弦映着天光,泛着冷冽的银辉;六师妹站在祁月旁边思索着什么。
“大师兄……”六师妹终是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目光却直直望进顾清弦眼底,“你一定要问那个人吗?是真的……喜欢上对方了吗?”
祁阳削苹果的动作一顿。刀“咔”地划在果肉上,祁月擦拭弓弦的指尖也凝滞了。
顾清弦没立刻回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碎星山洞中的景象——惊鸿一瞥便刻进心底的模样。
顾清弦忽然低低笑了一下,嘴角牵起的弧度很浅,却让榻边三人都愣住了——那笑,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甜意。
“嗯。”他轻声应道,目光落在窗外竹影上。
顾清弦咬了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翻涌的悸动。
六师妹低下头,好一会又出声道“大师兄,那个人真的值得吗?如今这内伤。。。。。”有的话点到为止。
“我不后悔。”顾清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坚定。他抬眼,目光掠过三人,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遇到她,是幸运的。”
这话一出,医馆里静得能听见药炉上水开的“咕嘟”声。
祁阳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完了完了,我们风光霁月的大师兄,红鸾星动了。”他凑到祁月耳边,压低声音,“你说,那人是谁啊?能让顾清弦栽这么大跟头?”
祁月瞥了眼顾清弦微垂的侧脸,那里还留着未散的笑意,轻声道:“不管是谁,都不是我们能劝的。”
六师妹叹了口气:“劝不动,那让二师兄剑匣里的剑摆个剑阵恐吓对方,把对方绑来,”这句是试探,但。。。
“喂!那是我老婆!!怎么能去吓人!”祁阳立刻跳起来反驳,却换来妹妹一个白眼。
顾清弦看着他们吵闹,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当然知道他们在试探,也明白担心什么——担心对方的身份,担心他的安危,担心这份“不切实际”的心动最终只会是一场空。可他更知道,有些事,若不试一试,余生都会后悔。
而榻边的三人,看着他眼底那点不肯熄灭的光,默默在心里祈祷:那位姑娘啊,求你了,千万别是沉渊前辈。就算是那只六尾狐妖也好,能让他追得上,够得着。
毕竟,风光霁月的大师兄,不该为了一片抓不住的云,把自己困在风雨里。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位姑娘就是沉渊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