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此刻说得坦然,显然并非玩笑。他沉默片刻,颔首道:“多谢师妹提醒。”
说罢,他转身便走,白绿衣袂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祁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才低头轻笑一声,将素帕收回袖中,心中想着:铁树开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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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霜,泼洒在顾清弦的院落里,将青石板染成一片冷银。
院子空旷得近乎寂寥,没有多余的陈设,唯有几株瘦竹在夜风中摇曳,竹叶的影子在地上织成破碎的网。
顾清弦穿着弟子服,,手中握着一截竹竿,权当练剑的替代品。
竹竿在月下划出凌厉的弧,带起呼啸的风声,每一式都灌注了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从基础的“流云式”到宗门剑诀的起手式,他反复演练,直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竹竿表面被掌心的热度烙出浅淡的指痕。良久,背上,胸前,胳膊上均渗出血迹。他才停下动作,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他抬眼望向天上的明月,那轮玉盘清冷孤高,一如山洞里初见时,她眸中映出的光。思绪如脱缰的野马,瞬间飞回碎星山的洞穴。
那时她悬空而坐,青金石地面泛着幽蓝微光,暗青色的头发挑染几缕浅青,木簪松松挽着,碎发垂在耳际。脑后那团淡金色光晕里,虬曲的枫树树干挂着几片红叶,褪色的红发带随风轻飘。她睁眼时,睫毛如蝶翼颤动,瞳仁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干净得不染尘埃,声音泠泠如泉:“此处禁行!”
半步化神的修为。而他,二十一岁才堪堪抵达开光期。这差距如天堑,让他心头涌起一阵无力的酸涩。
追赶?谈何容易。他甚至不敢细想自己是否配得上那份惊鸿一瞥的心动——她那样的人,该是云端上的仙,又怎会留意到泥沼里的草?
“想太多……”他低喃一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妄念。可那抹清冷又从容的身影,却像刻进了眼底,挥之不去。
回到房间,四壁空旷,唯有靠墙的书架堆满了典籍,从宗门心法到上古异闻,层层叠叠。他换了身干净的白绿弟子服,坐在案前随手翻开一本《元婴境修士感悟录》,目光却总飘向窗外明月。
书页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脑海里反复上演着初见的画面:她点出一簇银光将狐妖拽至面前的从容,她指尖沾染妖力时狐狸毛发倒竖的细微动作,她脑后光晕里那枝虬曲的枫树与褪色红发带……
月光移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他孤独的影子。他合上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脊,那里还留着白日里在藏书阁翻找时沾染的墨痕。原来心动是这样,无关身份,无关修为,只在那惊鸿一瞥间,便已将心湖搅得涟漪不断,再难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