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次次任务、分离与短暂的重逢中悄然流逝。你与狯岳的生活,仿佛被一种固定的节奏切割成了无数个片段:在各自的战场上浴血厮杀,在任务的间隙于桃山短暂交汇,然后再次奔赴不同的远方。
鬼杀队的薪资远超常人的想象。每一次任务完成,你的账户里都会多出一笔足以让你在任何一个城镇安稳度过余生的钱财。这些冰冷的数字,让你彻底告别了童年时那种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的恐惧。它们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富足,更是一种坚实的、不必再为生存而挣扎的底气。
于是,你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去填补那些曾经的匮乏。
你每次从任务地返回桃山,行囊里总是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给桑岛师父的上好茶叶和暖身的清酒,有给善逸的、来自不同城镇的奇特点心和新奇玩意儿。而给狯岳的,则更为五花八门。可能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古董胁差,你认为其平衡感或许能给他带来新的挥刀灵感;可能是一卷关于古代剑术的孤本残卷,你在某个被你所救的富商书房里偶然发现;也可能只是一块你在深山中寻到的、适合用来打磨刀刃的天然砥石。
你从不言说这些礼物的含义,只是在回到桃山时,将它们默默地放在每个人的房间门口。
而你不在桃山的日子里,装满钱财和信件的包裹也会定期由你的鎹鸦送达。你深知师父年事已高,而善逸尚在成长,桃山的修缮和日常开销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寄回去的钱,足以让他们过上最舒适的生活。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狯岳的房间几乎要被你送来的东西堆满了。
这一次,当狯岳拖着一身疲惫与血腥味从北方的一个任务地归来时,迎接他的,是他房间里又多出来的几个包裹。一个包裹里是最新款式的刀油和保养工具,另一个包裹里则是一件用料考究、针脚细密的黑色羽织,上面用银线绣着不易察乙的暗纹,低调而凌厉,完全是他的风格。
他黑着脸,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拆开,然后分类、整理、收纳。嘴里虽然会低骂几句“多事”、“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但他的动作却异常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那件新的羽织,被他小心地挂在了衣柜最显眼的位置。
整理完毕后,他会坐到书桌前,铺开信纸。给你的回信,总是从一顿毫不留情的“奚落”开始。
【又寄回来一堆垃圾。你的钱是杀鬼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下次再乱花,我就把它们全扔到山下去。那件衣服丑死了,谁会穿这种东西。】
但紧接着,信的内容会转入正题。
【你上次提到的,在高速移动中强行改变剑型轨迹以应对突发状况的想法,我试了一下。对腰腹力量要求极高,且极易导致呼吸节奏紊乱。在你把基础练扎实之前,少动这些歪脑筋。】
最后,总会附上一句关于桃山的近况。
【善逸那个家伙最近没那么爱哭了,大概是因为你寄回来的点心堵住了他的嘴。师父的腿脚还算硬朗。桃子熟了,等你回来的时候,估计已经落光了。】
这些信件成了你们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充满了矛盾的斥责与隐晦的关怀,是你们在各自的血路上,唯一能够触碰到彼此的纽带。
然而,与鬼的战斗,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
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你遭遇了一只拥有分裂能力的强大恶鬼。为了保护身后村庄里熟睡的平民,你独自一人将它引至深山。那是一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鏖战。你一次次斩断它的肢体,它又一次次再生;你将它劈成两半,它便分裂成两个更小的个体,向你发起更疯狂的攻击。
雨水、血水和泥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你的视线。雷之呼吸带来的灼热感,几乎要将你的肺部烧穿。当黎明的微光终于刺破乌云时,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伍之型·热界雷的全部威力灌注于刀刃之上,几息间将那只鬼连同所有分裂体一同斩杀殆尽。
战斗结束的那一刻,你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泥泞之中。
你是在蝶屋那熟悉的、带着淡淡药草味的房间里醒来的。鎹鸦带着“隐”部队成员前来,将重伤昏迷的你送到了这里。
你的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最严重的是内伤,过度使用呼吸法导致你的内脏多处受损。
你在蝶屋躺了整整半个月。
这段时间,你无法执行任务,也无法写信。你只能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紫藤花在风中摇曳,日复一日地喝着那些苦涩的汤药。
你不知道狯岳怎么样了。他是否在执行任务?是否安全?他收不到你的信,又会作何感想?这些问题在你脑海中盘旋,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在你身体稍有好转,能够下床走动的时候,一位蝶屋的女孩给你送来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