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上一层鱼肚白,道场内便已响起木刀破空的尖锐呼啸。
你们短暂的重逢,是在严苛至极的对练中度过的。没有丝毫留手,每一次攻击都模拟着与鬼对峙时的致命杀机。木刀与木刀的撞击声密集如雨,火星在昏暗的晨光中迸溅,又瞬间熄灭。
你与狯岳进行了切磋。这不再是藤袭山选拔前那种单纯的力量与速度比拼,而是融入了真正血战经验的生死较量。
他变得更快、更具侵略性。雷之呼吸的招式在他手中,不再仅仅是固定的剑型,而是演化成了纯粹为了斩杀而存在的攻击序列。他的剑路刁钻狠厉,每一刀都直指你的破绽,逼迫你以全神贯注的姿态去应对。
而你,同样也在改变。独自面对狡猾恶鬼的经历,让你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你的剑招不再局限于老师教导的固定套路,而是多了一种临场应变的灵活性。你不再追求单纯的速度,而是学会了如何观察、等待,在对手攻势最盛的瞬间,捕捉那稍纵即逝的空隙,发动最致命的反击。
“锵——!”
又一次激烈的对撞,你手中的木刀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插进了道场的地板里。与此同时,狯岳的木刀刀尖,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你的喉咙前一寸的地方。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你脚下的木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深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战斗的余焰,紧紧地锁定着你。
"反应慢了半拍。如果是鬼,你已经死了。"
他收回木刀,声音因为剧烈运动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其中的严厉和冷静却不减分毫。
你没有在意他的评判,而是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虎口处已经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但你关注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在木刀脱手的前一刻,你已经预判到了他的下一步攻击,身体甚至做出了闪避的初步反应。这是过去在桃山训练时,从未有过的体验。与鬼的实战,确实将你们的身体与精神都打磨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你捡起自己的木刀,走到他面前,用手语比划道:【你的刀,比之前更快了。】
"废话。"
他瞥了你一眼,将自己的木刀扛在肩上。
"不变强,难道等着被鬼吃掉吗?你的刀也比以前更稳,出刀的时机也更刁钻了。看来一个人在外面,也不是全无长进。"
这句评价虽然听起来像是讽刺,但其中蕴含的认可,你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分开执行任务让你们各自成长,而这种成长,又在重逢的此刻,通过这场酣畅淋漓的切磋得到了验证和融合。你们像两块被分别捶打淬炼的钢铁,再次相遇时,碰撞出的火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强的重逢。这个认知如同沉锚,稳稳地落在了你们心底。各自为战的孤独与不安,似乎都在这场对练中得到了消解,转化为一种更为坚定的信念。
为了守护那些最重要的东西。
三天的休整期如同白驹过隙。
第三天下午,你的鎹鸦带来了新的指令。与此同时,另一只鎹鸦也落在了狯岳的肩上。你们各自展开卷轴,上面的墨迹宣告了下一次的征途。你的任务地点在东部的纺织小镇,而他则要去往北方的矿山。
离别再次降临,一如既往的突然。
你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将那身洗净晾干的鬼杀队队服重新穿上。走出房门时,桑岛师父和我妻善逸已经等在了院子里。狯岳也已收拾完毕,背着行囊,靠在廊柱边,神色冷峻。
你首先走到了桑岛师父面前,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注意安全,朽原。"
桑岛师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他看着你,眼神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外露,但那份属于长辈的关切却沉甸甸的。
"记住,你的刀,是为了斩尽世间恶鬼,保护弱小之人。不要迷失了方向。"
你郑重地点了点头,用手语回应:【是,师父。】
接着,你转向一旁眼眶红红的善逸。这几天,因为你和狯岳都在,善逸被逼着加训,虽然嘴上叫苦不迭,但他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藤木师兄你又要走了吗?狯岳师兄也要走……"
他抽了抽鼻子,声音里满是失落。
"外面好可怕的!到处都是鬼!你们一定要小心啊!千万、千万不要死啊!"
你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师兄的温和。你伸出手,像之前那样,揉了揉他那头显眼的黄色头发。
然后,你蹲下身,与他平视,用手语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善逸,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听师父的话,认真训练。】
你的手势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我向你保证,下一次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礼物。但是,作为交换,我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变得比现在更强。】
善逸看着你愣住了,除了爷爷,他似乎第一次被其他人如此郑重地寄予期望。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