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熟悉的、刚劲的字迹,让你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拆开信,信纸上的字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潦草,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背。
【半个月没有你的消息。我问了别人,才知道你受重伤进了蝶屋。】
【长进了,藤木朽原。现在能耐到把自己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怎么?是外面的鬼太弱了,让你觉得可以掉以轻心了吗?还是说你那颗榆木脑袋终于生锈了,连怎么挥刀都忘了?】
【我早就说过,你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迟早会死在外面。现在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你连死都死不痛快,只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等你好了,立刻给我滚回桃山。如果你连从蝶屋爬回来的力气都没有,那干脆就死在那儿好了,也省得我再看到你这副蠢样。】
信的末尾,照例没有署名。
你握着这张薄薄的信纸,那些刻薄的、充满了怒火的文字,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你冰冷的四肢。你甚至能想象得到,当他得知你重伤入院的消息时,是何等的暴怒与焦躁。他无法前来探望,因为他同样身在任务之中,分身乏术。他只能将所有的担忧、愤怒和后怕,都倾注于这封信里,用恶劣的语言来掩盖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你将信纸仔细叠好,收入怀中。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你的身上,带来了一丝暖意。
你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有人在等你回去的地方。
经过近一个月的疗养,你的伤势终于基本痊愈。你向蝶屋的主人蝴蝶忍小姐道别后,踏上了返回桃山的路。
当你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桃山的山脚下时,已是黄昏。你远远地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你们过去经常一起训练的那棵桃树下,背对着你,望着远方的落日。
你放轻了脚步,慢慢地向他走去。
他似乎察觉到了你的靠近,却并未回头。
"回来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慢,看来蝶屋的饭菜把你养胖了。"
他的声音冷冷的,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
你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你没有用手语,因为你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你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他黑色的羽织一角。
这是一个你从很久以前就有的习惯。在你最虚弱、最无助的时候,抓住他衣角的那一刻,就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狯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你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那只手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薄茧,此刻却因为刚刚痊愈而显得有些苍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不耐烦地将你的手打开。
然而,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你。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他深绿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粗暴地揉了揉你的头发,将你原本束好的马尾弄得一团糟。
"……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你从未听过的、沙哑的疲惫。但那只停留在你头顶的手,却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