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怀……”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李老师那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终于提到了那个两人都心照不宣、却一直刻意回避的话题。

于怀的心微微一紧，握着画稿边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柏然。

柏然看着他平静却暗流涌动的眼眸，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们……我们又没有影响学习。这次期末考试，你肯定还是年级前三，我……我虽然比不上你，但也比上次有进步，对吧？”他像是在对于怀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我们在一起，明明是变得更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试图对抗外界规则的勇气。

于怀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那份因为急于证明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那点因为外界压力而产生的动摇，忽然间就稳住了。是啊，他们在一起，做题，画画，讨论星空和未来，彼此鼓励，彼此陪伴……这难道不是青春里，最美好的一部分吗？

“我知道。”于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柏然安心的力量，“我没往心里去。”

柏然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看着于怀，眼神柔软下来，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那就好……我就是……不想你因为那些话不开心，或者……躲着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于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他看着柏然那双总是盛满阳光、此刻却流露出不安的眼睛，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确认感油然而生。

他微微动了一下扶着画稿的手，小指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在柏然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一个微小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心照不宣的安抚和承诺。

柏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一股巨大的、明亮的笑意如同阳光冲破云层，瞬间点亮了他的整张脸。他重重地“嗯！”了一声，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欢喜和踏实。

“快收拾吧。”于怀移开目光，耳根微红，低声催促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好嘞！”柏然活力满满地应道，手脚麻利地继续收拾起来，嘴里又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于怀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预示着寒假的冬日天空，心里却不再觉得冰冷空旷。

假期意味着分离，意味着无法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外界的规训和压力也依旧如同悬顶之剑。

但此刻，看着身边这个仿佛永远充满能量、轻易就能驱散他所有阴霾的少年，感受着两人之间那根无形却坚韧的纽带，于怀觉得，这个冬天，或许并不会太难熬。

他们拥有彼此确认的心意，拥有只属于他们的秘密星河，还有……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却又让人隐隐期待的，隔着屏幕与电波的联络。

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但至少，他们握住了此刻，这份考试结束后、假期开始前，混杂着喧嚣、分离焦虑，却又被彼此的存在悄然熨帖温暖的，复杂而真实的心情。